第一百零八章 消失的眼睛

  第108章 消失的眼睛

  剛才他以為是害怕，所以閉著眼睛等挨罵。

  可現在她已經哭完了，道完歉了，還閉著一隻眼睛。

  「妮妮，」龍休的聲音沉了下去，「你那隻眼睛怎麼了？」

  妮妮本來已經放鬆下來的表情，又繃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

  名井南也看出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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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蹲下身，輕輕扶著妮妮的肩膀，「告訴歐尼，怎麼了？」

  妮妮沉默了半天。

  然後小聲說了一句。

  「裡面的小寶寶沒有傷害妮妮。」

  她頓了一下。

  「可是鑰匙要拿東西換。」

  龍休的呼吸停了一下。

  「它換什麼了？」

  妮妮猶豫了一下，然後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小寶寶喜歡妮妮的眼睛，所以————

  她沒有說完。

  但兩個大人都聽懂了。

  名井南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直接把妮妮抱進懷裡，緊緊摟著。

  「痛不痛？」她的聲音在抖，「告訴歐尼，痛不痛？」

  妮妮趴在她肩膀上，搖了搖頭。

  「不痛，姐姐，真的一點都不痛，一下子就換好了。

  名井南抱得更緊了。

  龍休閉上了眼睛。

  呼吸很重。

  胸口起伏了幾下。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石壁。

  「我知道你聽得見。」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透著一股急躁。

  「你不是喜歡眼睛嗎？」

  「把我的拿去吧，把她的還回來，我的眼睛比她更大，比她更好看。」

  洞裡沒有動靜。

  他又敲了一下。

  「聽見沒有，我的比她的大，比她值錢。」

  還是沒有動靜。

  他等了一會兒。

  又等了一會兒。

  什麼都沒有。

  他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站起來，回到妮妮身邊。

  他想不到了別的辦法。

  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讓妮妮和張秀蘭在副本里活下去。

  只要活著出去，回到現實世界，妮妮只是虛弱一段時間。

  眼睛還在，應該還在吧————

  他不知道。

  他也無法確定。

  被詭拿走的東西，在現實世界還能不能留下。

  他沒有再想下去，只能希望不會吧。

  「走了。」

  他彎腰把盒子拿起來，打開。

  裡面躺著一把鐵鑰匙。

  鏽跡斑斑。

  但很完整。

  他把鑰匙攥在手裡，轉身準備往回走。

  然後他停住了。

  走廊里的牢房門前，站著人。

  不是一個人。

  是所有人。

  之前躺在草堆上、像睡著了一樣安詳的那些死人，全部站起來了。

  他們沒有走出來。

  就站在牢房門口。

  睜著眼睛。

  直勾勾地看著三個人。

  名井南抱著妮妮，往後縮了一步。

  龍休把凳子提在手裡。

  沒有動。

  他要看這些人要做什麼。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那些人沒有動。

  就那樣站著，看著。

  像是在等他們先動。

  龍休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

  那些人動了。

  他們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動作很整齊。

  像是一群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龍休停了下來。

  他們也停了下來。

  龍休動了動腳，假裝要往左跨。

  那些人的身體齊齊往左偏了一下。

  龍休明白了。

  「我們走。」

  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然後猛地轉身，全力往通道口的方向沖。

  他一動，那些人就跟著動了。

  之前是一卡一卡的，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現在動作突然流暢了起來。

  一步跨出牢房。

  兩步跟上。

  三隻腳、四隻腳、無數隻腳，踩在石板地上，發出一片潮濕沉悶的腳步聲。

  像是一群被驚醒了野獸。

  「上來！」

  龍休沒有回頭，喊了一聲。

  名井南愣了一下，「什麼？」

  「上我背！快點！妮妮你來我前面！」

  名井南明白了。

  她抱著妮妮衝過去，放開妮妮，跳上龍休的背，妮妮也跑到前面用手環住他的脖子。

  三個人像一塊三明治。

  名井南的雙腿盤在龍休腰間，一隻手抓著妮妮的衣服，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買命錢攥在手裡。

  龍休手裡提著凳子。

  跑過第一間牢房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走到走廊上了。

  他沒有猶豫。

  抬手就是一凳子。

  啪！

  那張蒼白的臉往後仰了一下，上半身和下半身成九十度往後倒。

  龍休沒有時間補第二下。

  「撒錢！」

  名井南幾乎是條件反射。

  手一揮，兩張紙錢飛了出去。

  那幾個人同時停住了。

  彎腰。

  撿錢。

  動作出奇的一致。

  龍休沒有回頭看。

  他全力往前跑。

  跑過通道。

  跑過拱門。

  身後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越來越密，像是暴雨打在屋頂上。

  他衝進井底的那一刻，整個人往下一蹲。

  「下來！」

  名井南滑下他的背，抱著妮妮退到井壁邊。

  龍休把手裡的凳子往旁邊一扔，一隻手抓住麻繩，腳蹬著井壁的縫隙，往上爬。

  速度快得驚人。

  五米的距離，他幾乎是在幾秒內就上去了。

  他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抓緊繩子！踩桶沿！」

  名井南把繩子系在木桶上，把妮妮放進桶里，讓她抓緊繩子。

  龍休在上面絞動繩索。

  木桶慢慢上升。

  名井南沒有等。

  她抓著繩子，前腳掌踩在桶沿，還好她練過芭蕾，前腳掌的核心力量還不錯。

  兩人上升的速度很慢。

  通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名井南低頭看了一眼。

  黑壓壓的人影已經涌到了井底。

  一個接一個地鑽出來，擠在井底狹小的空間裡，仰著頭，看著她們。

  幾十雙眼睛。

  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

  那些人開始往上爬了。

  最前面的兩個人抓住了繩子。

  名井南的心猛地收緊。

  她一咬牙，從口袋裡摸出幾張買命錢，朝通道的方向扔了過去。

  紙錢在空中散開。

  落在幾個人面前。

  最前面的兩個人彎下腰去撿。

  但身後的人沒有停。

  他們的腿跨過那兩個人，踩在井底的地面上，開始往上爬。

  那兩張買命錢只爭取了一兩秒。

  但這一兩秒，夠了。

  名井南的手已經夠到了井沿。

  龍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提了上來。

  木桶隨之而出。

  龍休低頭往下看。

  最近的一隻手剛才只差一個手掌距離就抓住兩人了。

  五根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下，充滿了只差一點一點的遺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