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令人心疼的小孩

  第107章 令人心疼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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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井南回過神來，看著難受的龍休，趕緊上前抱住他。

  「休醬，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道歉的。」名井南把龍休按在她的胸前，聲音輕柔的安撫著。

  龍休也沒有反抗，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讓他平復情緒的地方。

  他平常看起來做什麼事都很冷靜，但有時候也挺情緒化的。

  只是他情緒化的點和別人不一樣，他只對在意的人情緒化。

  過了一會，龍休從名井南懷中起來，低聲道了聲謝。

  走到柵欄處坐下靠著，盯著那個洞口。

  看著那一團漆黑，一動不動。

  他不是不想喊。

  是知道喊了也沒用。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已經摸清這孩子的脾氣了，看著乖巧聽話，骨子裡比誰都倔。

  她既然爬進去了，就不會因為外面喊兩句就爬出來。

  他只能在等。

  名井南趴在洞口喊了兩聲。

  「妮妮！」

  「妮妮，你快出來，哥哥和姐姐會想辦法拿到鑰匙的。」

  沒有回應。

  只有回聲從洞裡傳回來，以及那沒有停過的嬰兒笑聲。

  她又喊了兩聲。

  還是沒回應。

  名井南直起身，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龍休，然後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沒有說話。

  就那樣安靜地坐著，和他一樣，目光盯著洞口。

  龍休的面上很平靜。

  眼睛沒有離開過那個洞。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沒有節奏，沒有規律，每一下都敲得很重。

  名井南看到了。

  知道他的內心並沒有像看到的那麼平靜。

  只是把身體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讓肩膀挨得更近一些。

  兩個人就那樣坐著。

  油燈的火在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時間過得很慢。

  很慢很慢。

  慢到龍休開始在心裡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隔十幾下，他就往洞口看一眼。

  那個洞還是黑的。

  什麼都沒有。

  名井南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到指節發白，又鬆開，又攥緊。

  誰都沒有提那個最壞的可能。

  但兩個人都知道，那個念頭在對方的腦子裡冒出又被打消，冒出又被打消。

  又過了一陣。

  龍休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沉，難道妮妮和鑰匙一起消失在詭嬰的巢穴里。

  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讓她跟過來，自己應該再想別的辦法，可是除了她真沒人鑽得進那個洞。

  就在他心裡越來越沉重時。

  洞裡有了動靜。

  一個小小的黑影，從洞口鑽了出來。

  髒兮兮的。

  頭髮上沾著灰，臉上全是灰和泥，衣服也破了，整個人像是從泥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大大的笑臉，露出一排小白牙，和髒兮兮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手上舉著一個木盒子。

  「哥哥姐姐！妮妮拿到鑰匙了！可以去救媽媽了！」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興奮。

  卻在這空曠的空間裡響得很清楚。

  龍休和名井南同時站了起來。

  幾乎是衝過去的。

  龍休蹲在妮妮面前，沒有管她手上的盒子，直接伸手，把妮妮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手、胳膊、肩膀、脖子、頭。

  每一寸都在檢查。

  名井南也蹲下來，沒說話，默契地從另一邊開始檢查。

  龍休檢查正面，她就檢查背面。

  龍休檢查完背面轉回正面，她又轉到背面去了。

  兩個人圍著妮妮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檢查一件剛出土的文物。

  妮妮沒有說話，就站在那裡，乖乖地讓兩個人翻來覆去地查看。

  她也知道自己這次讓哥哥姐姐擔心了。

  龍休檢查完畢，和名井南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鬆了一口氣。

  沒缺東西。

  沒有傷口。

  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龍休的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變得嚴肅。

  帶著憤怒。

  他張了張嘴，準備好好收拾一下這個喜歡自作主張的小傢伙。

  讓她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讓她知道大人沒讓她做的事情不能自己亂來。

  名井南站在一邊，有點擔心地看著龍休。

  龍休的嘴她是嘗到厲害的。

  如果說出來的話太狠，傷了孩子的自尊心，那就不好了。

  龍休醞釀好了措辭，正準備開口。

  他看到妮妮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一隻眼睛閉著。

  像是一個等待挨罵的孩子。

  她的睫毛在抖。

  嘴唇抿著，抿得發白。

  她在害怕。

  但她沒有躲，抿著嘴，乖乖等著挨罵。

  龍休的嘴巴張了一下。

  又閉上了。

  教訓的話到了嘴邊，全部咽了回去。

  他真的需要教訓她嗎？

  妮妮聽話懂事。

  她什麼都明白，比同齡的孩子明白太多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可她為了媽媽還是做了。

  他的責備，反而會讓這個孩子更難受。

  龍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按在妮妮的頭上。

  「辛苦了。」

  妮妮的睫毛動了一下。

  「下次別再這樣做了。」

  他的手掌在她的頭頂輕輕轉了一下。

  「還有，妮妮很棒哦。」

  妮妮睜開一隻眼。

  偷偷地看著龍休，像是在確認，他真的不罵我嗎？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然後滾燙的眼淚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滾了下來，在灰上衝出兩道乾淨的痕跡。

  對於一個乖巧的孩子來說，你不責備她，她反而更難受。

  她會記得更深。

  妮妮撲進龍休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身體在不停地抖。

  她哭了。

  哭得很用力。

  像是把在洞裡那段時間所有的恐懼全部擠了出來。

  就算再怎麼早熟，再怎麼裝作不害怕，她也只一個六歲的孩子。

  她不表現出來，是怕媽媽擔心，怕姐姐擔心，怕哥哥擔心。

  可她害怕。

  在爬進洞裡面的時候，她的牙齒都在發抖，身體怕得不敢動了。

  可為了媽媽，她依舊咬著牙往前進。

  出來以後，她本來以為自己會被罵，會被說。

  她都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低著頭說對不起，準備好說我下次不會了。

  可是龍休沒有罵她。

  她忍了那麼久的眼淚就忍不住了。

  龍休抱著那個小小的身體，感受著她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抖。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腦袋。

  心裡暗自慶幸。

  幸好沒有責罵。

  不然真的會給這個小傢伙的內心再加一道鎖。

  一道讓她變得更加乖巧，更加不敢犯錯，更加不敢依賴別人的鎖。

  名井南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總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像是不屬於這個畫面的人。

  她想了想，還是蹲了下來，伸出手，輕輕拍著妮妮的背。

  這樣就對了。

  像一家三口。

  妮妮哭了一小會兒，才從龍休懷裡退出來。

  「對不起，」她低著頭，聲音啞啞的，「妮妮下次不會了。」

  龍休沒有回答。

  他盯著妮妮的臉，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的一隻眼睛是閉著的。

  一直閉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