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開殺戒!(4K)

  許明遠整了整衣裳,轉身下了樓。

  大堂里,何老三正端著碗羊肉湯吸溜,見他下來,趕緊抹了把嘴站起身來:

  「許郎君。」

  許明遠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道:「你派個腿腳快的,去跟本地接頭人聯繫大概要多久?」

  何老三心中盤算片刻:「來回一趟,差不多二刻鐘頭。」

  許明遠點了點頭:「那好,半個時辰後你帶人到那附近集合,我先出去一趟,看看什麼情況。」

  何老三聞言一愣,隨即便明白了許明遠這是想孤身一人先去探底。

  他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人獨戰五名吐蕃高手,擁有這等身手的人,自不需要他多操心。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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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三偏頭看了眼窗外。

  暮色昏沉,街面上的鋪子也已上板關門,遠處隱約還能聽到巡街武侯敲梆子的聲響傳來。

  何老三上前一步貼身道:「如今正是宵禁,今夜動手怕是不妥吧。」

  許明遠並不在意:「西城門那邊穆沙諾不是不是已經打通了關係,可以偷渡潛出?」

  「這…….」何老三心中糾結了瞬,最終無奈妥協,轉而問道:

  「行吧,要不要帶把刀?」

  「不必。」許明遠語氣隨意:「做好你手底下的事就行。」

  說罷,他轉身走向後門,踏進涼州的暮色中。

  許明遠將何老三畫的簡圖在腦中過了一遍,沿著偏街一路向西,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昏暗巷道。

  目標就在這條街的前方盡頭。

  那是一處三進大院,典型的唐朝官式民居格局。

  前院會客,中院宴飲,後院起居,兩側各有廂房。

  這種布局他見過數次,只是眼前這座少了些官氣,多了幾分粗獷胡風。

  許明遠沒有急著靠近,他走到巷子盡頭,確認四下無人,心念一動,真氣自小腹湧出,沿雙腿經絡直貫足底。

  【武當梯雲縱】

  他身形陡然拔起,腳尖在牆面上輕點,整個人便如夜梟般無聲翻上屋頂。

  許明遠踩著瓦片環繞一圈,整座宅院布局逐漸摸清。

  門廊下站著兩名身材高大的打手。

  一人腰懸彎刀,另一人雙手抱胸挎著一柄橫刀,正百無聊賴地低聲說著什麼。


  前院正中是一道儀門,儀門後方便是正堂。

  此時燈火通明,隱約有樂聲從堂中飄出。

  正堂兩側各有三間廂房,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燈光。

  後院一片漆黑,只有一扇小門通向坊牆外的空地,應當就是貨棧入口。

  東院裡還停著七八輛板車,被一層厚實茅草蓋著。

  看來這裡便是停貨之地。

  許明遠將目光重新投向正堂。

  堂內鋪著層暗紅色地毯,四壁掛滿了織金掛毯,幾盞枝形銅燈分列兩側。

  正面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胡商,身形肥碩,穿著件墨綠色織錦圓領袍,頭戴一頂鑲著碧色寶石的卷檐虛帽。

  他面前擺著一張螺鈿矮几,上面堆滿了烤肉,蜜漬乾果和一把銀壺。

  此刻他正端著酒杯大笑,滿臉橫肉被酒氣沖得通紅。

  堂下正中的空地上,幾名身穿薄紗的胡姬正隨樂聲扭動著腰肢。

  那薄紗在燈光下呈半透明,腳踝上繫著串銀鈴,每一步都踩在急促鼓點上,翩翩起舞。

  左右兩側的矮几後,歪歪斜斜地坐著十幾號人。

  大多是膀大腰圓的壯漢,懷裡摟著陪酒胡女,划拳灌酒,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那肥胖胡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操著一口蹩腳唐話高聲笑道:

  「這次多虧了諸位兄弟幫襯,才能給了那賤婢一個教訓!」

  「那賤人仗著在鄯州多做了幾年買賣,眼高於頂,竟敢瞧不起咱們涼州幫!」

  「這回也讓她知道知道,今時今日在我涼州地界想不割點血來,老子就把她整鍋肉湯都給端了!」

  話音剛落,左首一人鬆開粉團舉杯道:

  「康爺說得是!」

  「那娘們不識抬舉,往後咱們兄弟早晚打過鄯州去,讓她乖乖跪在康爺面前!」

  堂中一片鬨笑,更有甚者拿起筷子快速敲著碗沿,嘴裡吹起嘹亮口哨。

  康爺將酒杯重重擱在案上,擺了擺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諸位這幾日還是得打起些精神。」

  「據我在鄯州的朋友傳信,那賤人連同那波斯佬這幾日有所動靜,怕是便會派人來我涼州。」

  右中一人冷笑一聲,將口中羊骨吐出,不屑道:「康爺多慮了。」

  「就憑他們這大老遠能送來幾個爛蝦?就這還敢跑到咱們涼州地界來撒野?」


  「到時兄弟們必叫他們有去無回!」

  「對,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宰一雙!」有人醉醺醺附和嚷道。

  康爺滿意點了點頭,笑著舉起酒杯:

  「有諸位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只要這批貨順利脫手,到時在座各位,人人有賞!」

  眾人聞言哄然舉杯。

  就在此時,堂中左側響起一陣刺耳笑聲。

  許明遠循聲望去。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陰鷙而銳利,臉色被酒氣熏的泛紅,混在一群粗漢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方才一直沒參與划拳灌酒,也沒有摟抱身旁的胡女。

  只是一杯接一杯喝著,目光偶爾掃過廳中舞姬,面無表情。

  直到那胡商宣布都有重賞,他才像是終於被這氣氛感染了似的,一把扯過旁邊給他添酒的粟特女奴,當眾撕開了她衣襟。

  那女奴被嚇得尖叫出聲。

  他卻反倒像是被那恐懼逗得更加興奮,咧嘴一笑。

  布料破碎的嘶嘶聲被樂聲掩埋。

  女奴拼命掙扎,堂中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到這助興樂子,齊齊淫笑出聲來。

  那男人被起鬨聲激得更加亢奮,將身下女奴一把按倒在地。

  許明遠看著那女奴被按在地毯上,嘴裡急聲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雙手在地上無助亂抓,手指摳進了地毯絨毛里,指甲縫裡滲出血來。

  而周圍人的笑聲卻越來越大,逐漸蓋過了她的慘叫。

  那肥胖胡商康爺端著酒杯,靜靜看著這一切,臉上掛著一副見怪不怪的淡漠笑意。

  許明遠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壓下心頭翻湧殺意。

  快速將宅中頭數點了一遍。

  加上門口兩頭,一共十九頭。

  這次行動與那夜潛入張家截然不同。

  那夜他隻身一人,來去無影,只要不留活口,沒人知道他來過。

  可這一回,穆沙諾和玫瑰夫人都知道他來了涼州,何老三和那其餘弟兄也知道他今晚出現在這。

  若是採用偷襲,悄無聲息地端掉整個宅子,同他平日示人形象截然相反。

  張家滅門案至今還在風頭上,若他在涼州又使出一模一樣的手法。

  事情傳回鄯州,張家那樁案子必然會同他扯上關係。


  這次,他要光明正大的殺進去。

  許明遠無聲翻下屋頂,落回窄巷,心中默默估算著時間。

  片刻過後,

  許明遠睜開眼,邁步走出巷口。

  夜風撲面,門廊下兩盞燈籠光暈隨風輕輕晃動,將門前階上影子搖曳得忽長忽短。

  門廊下那兩頭原本正湊在一起抱怨著什麼。

  左邊那個背靠著門框,雙手抱在胸前,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嘴裡嘟囔著:

  「媽的他們在裡頭吃酒快活,獨留咱們兄弟在這吹西北風!」

  「如今正是宵禁,鄯州那群娘們這幾日即便真來,難道還敢選在這時不成?」

  右邊那個身形稍瘦些,腰間挎著一把橫刀,聞言正要接話,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街面一道人影。

  他轉過身,眯眼朝黑暗中看去。

  燈籠光下,只見一個身形修長的俊郎正不緊不慢朝這邊走來。

  那人將腰間橫刀正了正,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指著來人喝道:「什麼人?!」

  許明遠腳下不停。

  那人眉頭一擰,正要再開口……

  燈火下,只見許明遠在他都沒看清的一瞬,一步踏出。

  頓時化作了一道黑影猶如鬼魅一般,無聲貼了上來。

  許明遠右手探出,電光火石間一把抓住那人腰間刀柄,手腕一翻,橫刀已然出鞘。

  唰——

  刀身在燈籠光下劃出一道銀色弧線。

  自下往上,狠狠斬在那下頜上。

  隨即在他那恐怖力道下,刀鋒自面門正中一路划過,順著額前斬離。

  隨著弧線向著兩側翻開,猩紅自那裂縫當中噴涌而出。

  許明遠手腕一抖,滾滾血珠還未落地。

  他趁著身旁那人這一愣神的功夫,腳下踏前一步,腰身一擰。

  唰——

  手中橫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貼著那壯漢脖頸掠過。

  刀鋒精準斬入骨縫,隨著力道襲來將其完美破壞分離。

  那壯漢張著嘴,卻只發出了一聲含糊咕嚕,那道遲來哀嚎便被永遠封在了喉間。

  他雙手還保持著抱胸姿勢,頭顱失重歪向一側,隨即整具身軀轟然倒地。

  沖天血柱自那光滑碗口噴涌而出,將他身後木門染紅。

  許明遠甩掉刀身血珠,順手挽了個刀花。

  於此同時,眼前面板浮現。

  【你已踏足大盜老巢】

  【涼州胡幫以販奴起家,其下聚集著一種高手橫行江湖多年,劫掠商旅,強擄民女,無惡不作,荒淫無度,此等江湖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觸發任務:替天行道】

  【任務獎勵:氣力+0.2】

  許明遠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隨即抬腳跨過門檻,走進前院。

  正堂里鼓樂聲仍在繼續。

  堂中眾人還沉浸在一片醉醺喧鬧里,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死神已經跨入他們院中。

  狩獵開始了。

  許明遠剛剛步入中庭,迎面便撞見兩個從正堂側門走的壯漢。

  一個正低頭解著褲腰帶,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著什麼。

  另一個叼著根竹籤,腳步虛浮,顯然喝了不少。

  顯然是出來撒尿的。

  解褲腰帶的那個搖頭晃腦間,只見一個身量修長的俊朗青年,手裡提著一把橫刀,正不緊不慢朝他們走來。

  那人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猛地扯起褲子,厲聲喝道:「什麼人?!」

  許明遠腳下不停,冷聲道:「要你們狗命的人。」

  那壯漢瞳孔驟縮,張嘴便要大喊示警。

  另一人已將竹籤吐掉,伸手去拔腰間彎刀。

  許明遠腳下猛然發力,青磚被踩得炸開一道蛛網裂紋。

  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瞬間跨越數丈距離,直衝兩人面前。

  那人剛想呼喊,目光對視的一瞬,喉嚨無形中被猛然掐住驚出一身冷汗。

  那拔刀的壯漢只覺一股勁風撲面,還沒來得及舉刀,一道銀白刀光已在眼前炸開。

  許明遠握緊刀柄,橫刀自左向右橫掃而過。

  刀刃切入腰腹,順勢貫穿,自另一側破體而出,將其攔腰斬斷。

  撒時間,血水混雜著白花花的滑膩傾瀉而出。

  直到他上半身砸在地上,那雙眼睛還瞪得溜圓,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另一人被驚得渾身一哆嗦,胯下褲襠瞬間被黃湯濕透。

  許明遠抽刀回身,反手一刀直接刺入那洞口大張得柔軟處。

  連同那未出口的慘叫一起,將他捅了個通透。

  即便隔著血肉,那刺耳骨裂聲響依舊清晰可見。

  許明遠抽刀,顆顆血珠混雜著濃白匯聚於刀尖滾去,齊齊滴落在地。

  許明遠手腕一轉,那人渾身一陣劇烈抽搐,隨即癱軟在地。

  許明遠眼都沒抬,直接跨過屍首,繼續朝正堂走去。

  堂中鼓樂仍在繼續。

  滿座賓客的喧譁笑鬧將方才那幾聲慘呼吞了個乾淨。

  主位上,康爺端著金杯,正同左右心腹暢談。

  周圍人敲著碗沿替他數數,氣氛正酣。

  台階下,

  一道修長身影無聲出現在燭光邊緣。

  其中一人正抬起酒杯,忽然察覺許明遠動作一僵,酒水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也渾然不覺。

  他伸手驚愕指向門口。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人注意到那道身影。

  一個提著橫刀的俊美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中間。

  袍角濺滿血點,臉色卻平靜得可怕。

  直到那精瘦男人終於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去。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到死寂。

  周圍胡姬最先反應過來,尖叫著朝角落散去。

  隨即人群中不知是誰嘶聲大喊道:

  「敵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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