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到夜裡就想聊騷
許明遠再次來到西市時,日頭已經漸漸斜下。
他找了家茶攤坐下,要了一壺煎茶,一邊喝一邊在腦中翻找著下一批情報。
石堡城的地形,吐蕃援軍可能抵達的時間節點......
這些信息在他腦中排列組合,像是超市貨架上的商品,等著他按需取用。
他不能一次性全拋出去,也不能賣得太便宜。
得像擠牙膏一樣,每次給點,細水長流才是正道。
等他將下一輪說辭和情報編排妥當,站起身來,剛沒走多久。
暮鼓聲已在城中各處響起。
遠處的坊門開始關閉,街面上行人漸稀。
許明遠直接掉頭去往節度使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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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衙署坐落在城東最闊氣的那條街上,門前立著兩隻石獅,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在暮色中泛著幽幽冷光。
許明遠報上身份,門房顯然已被知會過,直接引他入內。
穿過前院,婢女接著直接領他來到後宅一間廂房。
然而推開門時,卻見紫檀圓桌上早已擺上了幾碟精緻菜餚,中間還放著一銀壺。
而哥舒雲也已換下一身戎裝,穿了件寬鬆月白長袍,腰間只松松系了根錦帶。
烏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正拎著酒壺往兩隻杯子裡斟酒。
燭火映在她臉上,少了平日的冷冽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放鬆與柔和。
什麼意思?
許明遠心頭生出一絲不妙。
一時不知怎麼形容。
非要說的話,便是女的頭次出去約會,見那男的擺出的架勢,隱隱感覺自己今天怕不是要被曹?
哥舒雲抬眼見許明遠站在門口,朝他對面的座椅揚了揚下巴:
「坐,邊吃邊說。」
說罷將斟滿的酒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先端起另一杯一飲而盡。
許明遠在她對面坐下,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塞進嘴裡。
為防發生意外,他再次動用【碧海潮生曲】,一面吃著一面將第二份情報娓娓道來:
「吐蕃最近聞到動靜,也在開始悄然整軍,只是鬧得動靜很大,幾乎所有軍中都停止了原定調動......」
她單手托腮望著許明遠,只覺案上燭光搖曳,窗外暮色沉沉。
而桌對面那人說話聲線,恰如暮色中拂過的一縷暖風。
她在外奔波了一整日,操練騎兵,協調糧秣,應付阿布思部那些難纏的突厥將領,每一件都讓她繃緊了弦。
此刻回到家中卸下戎裝,喝了點酒,整個人難得放鬆下來。
而許明遠的聲音就像一隻溫熱的手,正一寸一寸地將她那緊繃神經揉開。
她望著他那張在燭火下的側臉,忽然覺得若是能一直這樣看著他說話,倒也是件很舒服的事。
腦海中隨即莫名冒出一個念頭。
她今年已然二十出頭。
義父雖從不催她婚事,可她自己心裡清楚,以她的身份,終究逃不過政治聯姻四個字。
與其將來被許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面孔,倒不如趁親手培養一個自己不討厭的。
許明遠此人既有謀略能耐,又膽識過人。
雖說門第低了些,可在軍中並不講究這些。
重要的是,她看著他不覺得厭煩。
甚至竟還有些喜歡就這樣看著。
這個念頭本該讓她警覺。
可酒精和碧海潮生曲的雙重作用下,她非但沒有覺得荒謬。
反而覺得這事也不是不能考慮。
反正義父那邊遲早要有個交代,與其被動接受,倒不如主動出擊。
哥舒雲端起酒杯又同他碰了杯,目光越過杯沿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而許明遠也終於說完了。
基本能確認,吐蕃那邊是打算以舉國之力來救。
許明遠獨自又飲了杯潤潤喉,心中泛起警惕。
他發現對面那辣妹在他說話時,總心不在焉的。
就直勾勾望著他,目光里卻少了平日的審視和銳利。
哥舒雲忽然拿起自己筷子,夾了點魚眼,越過半張桌子擱進他碗裡:
「吃菜。」
許明遠筷子一頓,低頭看了看碗裡,又抬眼看她。
哥舒雲面色如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剛才只是隨手之舉。
可他分明注意到她收回筷子時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多謝。」
許明遠低下頭繼續吃著,心裡那根弦再次悄悄繃緊。
是喝多了,還是碧海潮生曲的效果?
不至於吧?
不是對意志強大之人影響有限嗎?
而且她之前聽了他那麼多次,也沒見有什麼特別反應。
也許是氣氛使然,回到家裡放鬆下來,難免比平時感性些?
畢竟晚上了嘛,男女激素上來了難免喜歡這般發......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解釋。
接下來的時間裡,哥舒雲又給他夾了幾次菜,每次動作都很自然,仿佛只是盡地主之誼。
可她說話的語氣明顯比在軍營里溫柔了許多,問他的問題也漸漸從軍務轉向了日常。
問他平日裡喜歡看什麼書,問他娘子在家做些什麼菜,問他從前在長安趕考時有沒有遇到過什麼趣事。
許明遠一一作答,心裡那絲不對的感覺卻越來越濃。
他有意加快了喝酒的速度,想儘早結束這場家宴。
酒過數巡,桌上的菜已涼了大半。
哥舒雲望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放下酒杯,語氣隨意:「宵禁了,你今晚就歇在這吧。」
「客房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許明遠面色為難,剛想拒絕:「這......」
「來人。」哥舒雲先一步拍了拍手:「帶許郎君下去歇息。」
一名婢女提燈引他去了後院客房,推開門的瞬間,一陣淡淡花香撲面而來。
房間裡早已備好了浴桶,熱水冒著氤氳的白霧,水面還浮著幾片不知名香草。
許明遠看了一眼那大浴桶。
這大戶人家就是講究。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裳,跨進桶里。
水溫恰到好處,燙得他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許明遠靠在桶壁上閉上眼,腦中回放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想起哥舒雲那幾次越過公事公辦界限的微妙舉動,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卻又覺得過於荒唐,只得暫且壓下。
許明遠原本正閉目,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門軸轉動。
對方腳步聲極輕,他沒有睜眼,也沒有回頭,只當是哪個婢女進來添水。
片刻過後,又聽吱呀一聲,門又被重新關上了。
然後便是衣料窸窣落地的聲響。
許明遠頓時猛地睜開眼。
還沒等他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已從身後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許明遠偏頭望去,只見那小臂皮膚裹著一層麥色。
許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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