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凝香坊

  許明遠心裡雖暗道不妙,然面上卻毫無異樣,轉身開口解釋道:

  「家中突遭變故,我便想著出來幫忙,看看能否接過這門手藝。」

  「這樣。」那中年婢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相貌倒是生得極好,身長可有八尺?」

  許明遠不懂她要幹嘛,不過還是回道:「七尺九寸(1.86米)。」

  聞言中年婢女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識字嗎?」

  許明遠臉上浮現出悲憫之色:「蒙阿郎含辛供養讀過幾本書,僥倖中過舉子。」

  「哦?」中年婦女想不到在這腥臭市集,居然還能碰上個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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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飽讀詩書的文人,不在家中好好備考,居然跑來做這種行當?」

  「若真是缺錢,同身邊好友借些應急便是。」

  要知道在這鄯州邊陲重鎮,能過鄉試的就那麼一小撮人,其中不乏大戶子弟,平日裡吟詩宴飲一二來去也就熟了。

  如今他家遭難只要開口,十幾貫錢還是能籌到的。

  許明遠對此只是面露苦笑,並未答話。

  開玩笑,就原主這人品出身,那些個真正有實力的哪會看得上他。

  這不,一個個不僅不齒與之伍,臨散夥還不忘戲弄了他一番,給他背上酒債。

  還借些應急?

  當真是地獄笑話。

  中年婢女見他不願搭話也未再過問,沉吟片刻後道:

  「你竟願意放下身段,我家大娘子帳下鋪面正缺一店伙,想去試試嗎?」

  許明遠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蒙住,反而觸發了他的防詐本能。

  不會是讓他去賣溝子吧?

  許明遠警惕道:「不知是何鋪面?」

  中年婢女被他這副模樣給逗樂了,「自是正規行當,胭脂首飾鋪。」

  胭脂首飾?

  敢情是專門服務那些小姐貴婦的,難怪需要他這般相貌好的。

  這不就是高奢銷售嗎?

  與此同時,熟悉的面板再度浮現在他眼前:

  【觸發任務:賺取盤纏】

  【俠客許明遠,初入江湖怎能身無銀白之物,一名富貴人家向你發出了邀請,在你無法劫富之前,你得學會低下頭顱委身賺取盤纏活下去】

  【任務獎勵:根骨+0.1】


  早說嘛。

  不就是提供情緒價值做好服務嗎?

  這我熟啊!

  而且還不會被灌酒扣硬碟,多好的差事。

  許明遠借坡下驢應道:「行,那待我回家沐浴更衣後,便上門拜訪。」

  中年婢女剛想開口,只見小桃已為羊脖套上繩索將其牽來。

  她目光在羊身上短暫停留片刻,對著身後奴僕吩咐道:「就這家吧。」

  「是。」領頭那人俯低身子應道。

  只見他偏頭抬了抬下巴,身後一人立馬踏步上前將羊從小桃手中拖走。

  中年婢女從荷包中隨手摸出一粒碎銀置於攤面,「城門大街凝香坊,到了她們若是問起,就說是吳管事叫你來的。」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帶著一行人向西市其他攤位走去。

  許明遠叉手回道:「多謝。」

  轉身將目光收回,許明遠掃了眼攤位。

  想不到一個時辰左右的功夫,這最後一頭羊也賣了。

  還真是......

  小桃連忙拾起碎銀掂了掂,興奮道:「二郎!這裡竟差不多有一兩七錢!」

  見她兩眸放光,許明遠忍不住笑著夾了夾她鼻尖:「傻小桃,這種大戶人家自然不差這兩錢,你這麼驚訝幹嘛。」

  小桃揉了揉俏鼻,怯生生轉移注意道:「可他們一買便是一隻還要活得,也不用我們處理這是何意?」

  許明遠看向又在其他羊攤停留的身影,沉吟片刻:「應該是府上來了客人,用作牽羊禮的。」

  「牽羊禮?」

  「就是在晚宴時由府里廚子將羊牽到堂上,邀請客人挑選想食的部位現宰呈上。」

  原主也只是在他人做宴時,有幸嘗過一次。

  有點類似於後世的現宰活魚,主打一個新鮮。

  「這樣。「小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許明遠轉身說道:「小桃,我這邊剛找到一活干,剩下的這些就麻煩你收拾了,我得趕回家換洗一下。」

  小桃當然聽到了剛才那婦人臨走前的話,雖心裡不願他去吃這份苦,可是也知勸不動他,只能撐起一抹笑意:

  「那我在家做好飯菜等二郎回來!」

  許明遠搖了搖頭:「午時恐怕不行,你忙你的等我晚上回去再吃。」

  「好。」

  離開西市。


  許明遠回到家中燒水沐浴一番,從破櫃裡挑了件還算拿得出手的衣裳,隨後出門趕往城門大街。

  鄯州,地處隴右邊境。

  因同吐蕃接壤一直都是抵禦吐蕃的第一線,統轄隴右十二州的隴右節度使治所,便設在城內。

  故而在周邊十數州城中,繁華當屬頭籌,算得上小京城。

  廢話整個隴右河西的土皇帝都住在這,抹去小字都成。

  城內街道縱橫,尤其以十字街處為最。

  當真是遍地商鋪林立,鍛莊、藥鋪、當鋪、酒肆、茶坊擠成一團。

  商販雲集,挑擔推車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許明遠一路走來望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對於那萬邦來朝的長安越發好奇。

  從商販口中問到確切位置,許明遠終於抵達了凝香坊。

  他站在街道上。

  引入眼帘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二層木屋。

  同周圍商鋪外面相似,看不出太大的區別。

  旁邊杵著一位五大三粗的魁梧壯漢,一看便知道是練家子的。

  許明遠剛一走到門前,只見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攔下。

  「何事?」

  雖然來者相貌氣質不凡,可是常年在此養成的眼力勁,讓他一眼便看出來來人不像是打算進店消費的公子哥。

  畢竟那身便宜料子可騙不了人。

  許明遠並沒有因此覺得被看輕,惱羞成怒,人家也只不過是在正常履行自己的職責:「吳管事舉薦我來此任店伙,還請通報一聲。」

  「吳管事......」壯漢思索片刻,「麻煩在此稍等。」

  說完,他轉身進屋。

  不一會,又探出身來道:「進去吧。」

  「多謝。」

  許明遠剛走進坊內,足下頓時一軟。

  垂眸望去,卻見下方鋪墊著一層厚重的西域絨毯。

  金線繡花的深紅色絲綢垂吊於牆面上,空氣中瀰漫著一抹淡淡馥香。

  鄯州作為唐朝通往西域的重要節點,一直都是雙方來往的邊貿重地。

  當地的門閥富戶喜愛胡風倒也不足為奇。

  坊內左邊隨處可見擺放整齊的雕花木盒,想來裡面裝的便是那胭脂水粉。

  右側空間相對小點,擺放著各類貴重首飾。

  由於時辰還早,坊內並沒有看到有其他客人。

  還未等他來得及細看,餘光便發現了一道身影向他走來。

  視線挪去,許明遠頓時立直了些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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