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滿載歸家

  省城的夜晚比縣城熱鬧，但也累人。

  吳金晶和周明遠在外頭隨便找了家小店吃了碗麵條，就趕緊回了招待所。

  「明天一早去批發市場，把該買的布料都買了，然後就回家。」吳金晶刷著牙含糊地說。

  周明遠在旁邊用冷水洗臉，點頭：「嗯，聽你的。買什麼樣的？」

  

  「跟之前的一樣，要好的。」吳金晶漱了口，擦擦嘴，「絲綢的、高支棉的、還有那種帶暗紋的……反正看著高級的，適合做樣板衣的，都來點。順便再挑點好看的普通布料，回去再給你我做幾身夏天穿的。」

  周明遠耳朵有點熱：「還給我做？」

  「不然呢？」吳金晶斜他一眼，「你還想穿那些粗布褂子？得多些替換啊！我現在可是有縫紉機的人，給你多做幾身好的，穿出去也給我長臉。」

  周明遠心裡甜滋滋的，嘴上卻只「哦」了一聲。

  兩人洗漱完，關了燈躺下。

  省城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一點。

  「明遠。」吳金晶在黑暗裡叫他。

  「嗯？」

  「等暑假過完，咱們就是高中生了。」吳金晶的聲音有點飄，「時間過得真快！」

  周明遠側過身，面對著她那邊：「嗯。不管到哪兒，我都跟你一起！」

  吳金晶笑了，伸手在黑暗裡準確捏了捏他的臉：「知道啦，我的小忠犬。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幹活！」

  周明遠抓住她的手放嘴邊親了一下，緊握幾秒才鬆開：「晚安，金晶！」

  「晚安！」

  第二天天剛亮，兩人就退了房，直奔省城最大的批發市場。

  市場裡人山人海，各種布料堆得跟小山似的。

  吳金晶眼睛亮了。

  這才是她的主場！

  她拉著周明遠，一家一家看過去，手指在各種布料上划過，摸厚度，看光澤，問成分。

  「老闆，這個絲綢怎麼賣？我要那種啞光感的，不要亮得晃眼的。」

  「這種棉布支數多少？手感不錯。」

  「哎，這個暗紋的提花布，還有別的顏色嗎？」

  周明遠跟在她身後，手裡很快就抱了好幾卷挑好的布料。

  他看著吳金晶跟老闆侃價時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眼睛裡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金晶真厲害，什麼都懂！

  「發什麼呆？接著！」吳金晶又把一卷寶藍色的高支棉布塞他懷裡，「這個顏色襯你，回去給你做件襯衫。」

  周明遠趕緊抱穩，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兩人在市場裡泡了一上午，精挑細選，買了整整兩大包布料。

  有做高端樣衣需要的真絲和高級毛料，也有做日常衣服的舒適棉麻，再多配一大堆精緻的扣子、拉鏈和花邊。

  周明遠肩上扛一個大的，手裡拎一個小的，吳金晶自己也背了個鼓鼓的包。

  「差不多了，走，回家！」吳金晶看著戰利品，心滿意足。

  兩人費勁地把布料弄到汽車站，擠上了回縣城的長途汽車。

  車上人擠人，味道也不好聞。

  周明遠讓吳金晶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邊，把兩包布料牢牢護在腳邊。

  車子晃晃悠悠開起來。

  吳金晶有點累，腦袋靠著車窗，眼皮開始打架。

  周明遠輕輕碰了碰她：「靠著我睡會兒吧，窗戶硬。」

  吳金晶也沒客氣，腦袋一歪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周明遠身體隨即放鬆下來，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又注視肩上熟睡的少女，心裡被填得滿滿的。

  這就是他和金晶的未來，共同奮鬥。

  真好！

  車子到縣城已經是下午了。

  兩人又趕緊轉乘回村裡的班車，顛簸了一路，到家的時候，天邊都泛起了橘紅色。

  「奶奶！我們回來了！」吳金晶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趙秀蘭從屋裡出來，看見兩人大包小包的，嚇了一跳：「哎喲，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這趟去省城，見識更多了？」

  「是啊，還買了點好東西。」吳金晶笑嘻嘻的，和周明遠一起把布料搬進自己房間。

  周建國和王彩鳳聽到動靜也過來了。

  「這是……」王彩鳳摸著那些光滑的布料，「這料子真好，摸著就舒服。」

  「媽，這是金晶挑的，說要給我們做衣服。」周明遠解釋道。

  周建國哈哈笑：「金晶眼光就是好！行了，你倆折騰一天也累了，趕緊收拾收拾，一會兒過我家吃飯！」

  「好嘞，周叔！」

  長輩們出去張羅晚飯了。

  吳金晶把房門關好，看著地上兩大包布料，長出一口氣：「總算搞定了，暑假正式開始！」

  周明遠點頭：「嗯，明天就開始按計劃來。」

  暑假的日子過得飛快，卻又充實得不得了。

  每天清晨，天剛亮，兩人就準時起床，繞著村子跑步鍛鍊。

  回來吃過早飯，周明遠就窩在吳金晶房間裡，預習高中課本。

  吳金晶講題又快又清楚，周明遠聽得認真，進步飛快。

  下午的時間，基本都貢獻給了縫紉機。

  吳金晶踩著縫紉機，嗡嗡嗡地響。

  她按照跟張世宏簽的合同要求，精心製作高端樣衣，每一件都力求完。

  其它的時間，就多給周明遠和她自己做衣服。

  周明遠就在旁邊打下手，遞個剪刀，穿個線，或者幫忙熨燙。

  「抬手。」吳金晶拿著軟尺。

  周明遠乖乖抬手。

  吳金晶量了他的肩寬、袖長，記在小本子上：「嗯，尺寸沒變，還是這麼標準。不愧是我養出來的。」

  周明遠臉一紅，心裡卻美得很。

  偶爾閒暇的下午，兩人也會進後山轉轉。

  不為打多少東西，就是放鬆一下，偶爾拎回一隻野雞，采一把草藥，日子安穩又富足。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號。

  這天，吳金晶和周明遠騎上自行車，去了縣城。

  先到王廠長的服裝廠，交付了這個月的普通設計稿和樣衣，結算了分成：五千八百塊。

  王廠長看著那些依舊新穎的款式，笑得合不攏嘴：「小吳同志，你真是我們廠的福星啊！」

  「王廠長客氣了，合作愉快。」吳金晶淡定地收好錢。

  從服裝廠出來，兩人又騎車來到約好的地點：縣城汽車站旁邊的一個小茶館。

  等了一會兒，一個三十歲左右、看著很精幹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鼓鼓的公文包。

  「請問是吳金晶同志和周明遠同志嗎？」男人客氣地問，「我是晨光製衣廠的小李，張廠長讓我來的。」

  「是我們。」吳金晶站起來，和周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小李坐下，先喝了口茶，然後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和一沓單據：「這是上個月三款高端樣衣的分成，按照銷量和合同單價一塊五計算，總共是九千九百八十三塊。張廠長說，零頭給二位湊個整，這是一萬塊，你們點點。」

  一萬塊！

  周明遠心裡激動得很！

  吳金晶面上不動聲色，接過信封，手指飛快地數了一遍，一百張一百的，嶄新。

  「數目沒錯。」

  她把錢收好，又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新的高端設計稿和一件摺疊整齊的精緻樣衣。

  「這是這個月的稿子和樣衣，麻煩李同志帶回去給張廠長。」

  小李接過，仔細看了看稿子，眼睛一亮：「好！真好！張廠長肯定喜歡！那咱們下個月十五號，還是這兒見？」

  「行，麻煩李同志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李笑得真誠，「張廠長說了，跟二位合作，是我們廠的運氣！」

  交接完畢，小李匆匆走了。

  吳金晶和周明遠走出茶館，陽光正好。

  「金晶，」周明遠聲音有點發緊，「一萬塊……加上王廠長那邊的五千八，這個月咱們……收入一萬五千八？」

  「嗯。」吳金晶嘴角彎起來，「差不多吧。走，存錢去！」

  兩人騎著車，迎著風，心裡都踏實得不得了。

  有了這筆錢，加上之前的積蓄，他們的底氣更足了。

  暑假的第一個月，就在這樣充實、忙碌、又甜滋滋的日子裡過去了。

  晚上，吳金晶把新到帳的錢和存摺一起鎖進鐵盒子，推回炕洞。

  她躺到炕上，聽著窗外隱隱約約的蟬鳴。

  周明遠回家前，還特意跑來問她明天早上想吃什麼，他早點過來做。

  吳金晶說隨便。

  他就很認真地說，那煮雞蛋，再熬點小米粥。

  吳金晶想著他那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種有人惦記著，一起努力賺錢，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的感覺……真不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