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雙標

  燈光下，吳金晶合上手裡那本快翻爛的小說，打了個哈欠。

  周明遠正好寫完最後一道題，放下筆。

  「寫完了？」吳金晶問。

  「嗯。」周明遠把兩人的作業本推過來，「你再看看。」

  吳金晶隨便掃了兩眼：「行，沒問題。收拾收拾，明天回學校。」

  周明遠點點頭，把書本整理好，眼神里有點不舍。

  吳金晶看他那樣子，樂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幹嘛，捨不得走啊？在學校不也一樣？」

  「不一樣。」周明遠小聲說，耳朵有點紅，「在家……更自在！」

  吳金晶當然懂他的意思，在家兩人獨處的時間多，親親抱抱沒人管。

  她湊過去，在他嘴上飛快地親了一口：「行了，回學校也能找機會。快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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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遠被她這一親，臉紅了，但眼睛亮亮的，乖乖起身回了隔壁。

  第二天，兩人騎車返校。

  一進教室，氣氛就有點不一樣。

  同學們看他們的眼神，那叫一個複雜：羨慕，佩服，還有點……敢怒不敢言。

  沒辦法，誰讓這倆是提前被縣一中高中部鎖定的「寶貝疙瘩」呢。

  消息早就傳遍了。

  上課鈴響，數學老師夾著教案走進來。

  「上課！」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坐下。」

  例行公事完，數學老師翻開課本：「今天講二次函數的應用，大家把書翻到第……」

  他話說到一半，眼睛往吳金晶和周明遠那邊瞟了一眼。

  吳金晶正把初三數學課本合上，從書包里掏出一本高一的代數，攤在桌上。

  周明遠也一樣。

  數學老師看見了，眉毛都沒動一下，繼續講他的課。

  過了大概十分鐘，坐在吳金晶後排的一個男生，大概是昨晚沒睡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

  「王小軍！」數學老師粉筆頭「咻」一下就扔過去了，精準命中額頭，「站起來！我講得這麼枯燥嗎？啊？這才上課幾分鐘就困了？你看看人家吳金晶和周明遠！」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吳金晶和周明遠身上。

  吳金晶正低頭在草稿紙上演算一道高中函數題，周明遠在旁邊看著，偶爾低聲說一句什麼。

  兩人完全沒受影響。

  數學老師指著他們：「看看！看看人家！早就自學高中課程了！還這麼專注！你呢？連初三的內容都聽不進去！」

  王小軍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全班鴉雀無聲！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語文課上，吳金晶覺得課文沒意思，從桌肚裡摸出一本《古代漢語》看。

  語文老師看見了，不但沒批評，下課還走過來，和顏悅色地問：「吳金晶同學，在看什麼書啊？哦，《古代漢語》啊，好，多積累點古文知識，對以後有好處。」

  英語課上，周明遠覺得老師講的語法太簡單，自己拿出高中英語單詞本默背。

  英語老師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停都沒停，反而對另一個偷偷看小人書的同學厲聲喝道：「李偉！把你手裡的東西交上來！」

  雙標！

  赤裸裸的雙標！

  但沒人敢說什麼，實力擺在那兒，提前錄取的通知也下來了，老師們恨不得把他倆供起來。

  校長見了他們都笑眯眯的，囑咐食堂師傅給他們打菜的時候多舀一勺肉。

  校園生活，就這麼在一種「特權」氛圍里，一天天過去。

  到了周末，兩人騎車回村。

  一進家門，吳金晶就直奔房間，打開縫紉機。

  「這個月給王廠長的那款秋裝設計稿，我還得再修一下細節。」她說著，拿出畫紙。

  周明遠跟進來，很自然地幫她整理布料和線頭：「樣板衣服都做好了，我檢查過了，沒問題。」

  「行，15號了，明天上午去縣裡，先把王廠長這邊的貨交了。」吳金晶筆下不停，「下午再去老疤那兒。」

  吳金晶現在設計衣服，分兩條線走。

  給縣服裝廠王廠長的，是大眾款式，走量，靠分成。

  另一部分，是她自己設計的更高端一點的款式，用的布料更好，設計也更精巧。

  這種她直接做成樣板，送到老疤那裡。

  老疤有門路，能把這些「高級貨」賣到市里甚至省城去，利潤比給王廠長的分成高出一大截。

  風險也大點，但賺得多啊！

  吳金晶算過帳，給老疤送一次高端樣板，賺的錢頂得上王廠長那邊兩三個月的分成。

  「高風險，高回報，這道理到哪兒都通！」她當時跟周明遠這麼說。

  周明遠無條件支持：「都聽你的！」

  每個月定時去王廠長那兒送設計稿和樣板，成了固定流程。

  王廠長每次見到他們都跟見了財神爺似的，熱情得不得了！

  「吳同學！周同學！快進來！上個月的夏裝又賣爆了！這是分成，你們點點！」厚厚一沓錢遞過來。

  吳金晶淡定接過，周明遠熟練地裝進布袋。

  交易完，兩人再去黑市找老疤。

  老疤還是那副兇悍樣子，但見到吳金晶拿出的衣服樣板，眼神立刻就變了。

  「這做工，這款式……」他摸著布料，仔細看了又看，「行，這批貨我要了。價錢按老規矩，再加兩成。」

  吳金晶挑眉：「哦？老疤這麼大方？」

  老疤咧嘴一笑，臉上的疤跟著動：「好東西，自然配得上好價錢。以後有這種貨，儘管拿來。」

  從黑市出來，布袋又沉了不少。

  偶爾，吳金晶也會拉著周明遠去一趟後山。

  「天天不是學習就是畫圖做衣服，悶死了，進山玩玩，挖點寶貝調劑一下生活。」她是這麼說的，其實就是找點樂子。

  兩人輕裝上陣，在山裡轉悠半天，挖幾株普通藥材，打兩隻野雞，心情就特別好。

  回家燉一鍋雞湯，香飄滿院。

  周末在家的周明遠，體能訓練一點沒落下。

  早上雷打不動跑步，下午還要做伏地挺身、仰臥起坐。

  吳金晶有時候坐在院子裡看他練，汗水順著他年輕的臉龐往下淌，單薄的汗衫貼在身上，勾勒出逐漸清晰的肌肉線條。

  她看得津津有味！

  等周明遠練完，喘著氣走過來，吳金晶就會伸手，隔著汗衫摸一把他的腹部。

  「嗯，又結實了點。」她評價道，眼裡帶著笑，「繼續保持，我喜歡！」

  周明遠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訓練的動力，更足了！

  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溜走。

  黑板上的中考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教室里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只有吳金晶和周明遠，依舊按自己的節奏來：課堂上學高中的，周末回家搞設計、跑交易、偶爾進山。

  充實，自在，錢也越賺越多！

  初三最後那段日子，就在這種忙碌又平淡中過去了。

  中考結束那天，兩人從考場出來，相視一笑。

  沒什麼好緊張的，題目對他們來說，太簡單了。

  回到家，吳金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個藏錢的鐵盒子，又掏出這段時間攢下的存摺和現金。

  兩人頭碰頭，開始算帳。

  「王廠長這邊，這四個月分成是一萬八。」

  「老疤那邊，高端樣板賣了六次，加起來……兩萬二。」

  「手裡現金還有兩千多。」

  吳金晶拿著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加。

  「加上之前存摺上的七萬……」她停下筆，抬頭看周明遠。

  周明遠眼睛睜得老大，呼吸都有點屏住了！

  「多少？」他問，聲音有點啞。

  吳金晶把紙轉過去，指給他看。

  上面寫著一個數字：100,000，十萬。

  存摺本上的數額，達到了十萬！

  八十年代，十萬塊。

  周明遠看著那個數字，半天沒說出話。

  吳金晶也沒說話，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飛快地轉。

  十萬塊，在八十年代，能買多少東西？

  能蓋多少棟房子？

  能……干多少事？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像顆種子，在她心裡悄悄冒了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