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獵獲
縣教育局重點表揚縣一中，學校領導一高興，決定本周周五提前半天放學，同學們興沖沖地收拾東西往家趕。
宿舍樓里最後幾個女生也拎著包嘻嘻哈哈地跑下樓了。
走廊一下子變得特別安靜。
周明遠站在吳金晶宿舍門口，聽著腳步聲遠去，這才側身進來，順手把門虛掩上。
「人都走光了。」他說。
吳金晶正把幾件換洗的舊衣服塞進一個不起眼的灰布包里，頭也沒抬：「正好。省得被人看見問東問西，麻煩。」
她把包拉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周明遠：「東西都帶齊了？彈弓、小刀、布袋，還有水。」
「帶齊了。」周明遠拍了拍自己肩上鼓囊囊的背包，「乾糧也帶了點。」
「行。」吳金晶站起來，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這套深藍色、洗得有點發白的舊衣褲，又看看周明遠那身差不多的打扮，滿意地點點頭，「這身行頭，鑽林子正好。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樓。
校園裡果然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幾個住得遠的老師還在辦公室里。
自行車棚里，他們那輛鳳凰二六靜靜停著。
周明遠開了鎖，把兩人的包都綁在后座，跨上車。
吳金晶利落地跳上后座，手很自然地扶住他的腰。
「出發，進山尋寶！」她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車輪轉動，駛出安靜的校園，拐上了通往縣城後邊那條土路。
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點午後太陽曬出來的土腥味。
吳金晶眯了眯眼，心情挺好！
兩個星期沒進山了，手確實有點癢。
上次去還是暑假在村里後山，那感覺跟現在不一樣。
縣城邊上的山，更深，更野，去的人少，好東西說不定更多。
周明遠騎得挺穩，沒說話，但後背繃得直直的，能感覺到他也在期待。
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土路到了盡頭，前面就是連綿的山林子，樹長得密，一眼望不到頭。
兩人把自行車推到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藏好，用樹枝簡單遮蓋了一下。
「從這兒上去。」吳金晶辨認了一下方向，指了指一條不太明顯的小徑，「這邊坡緩，好走。」
周明遠點頭，把背包背好，跟在她身後。
進了林子，光線一下子暗了不少。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沒什麼聲音，空氣里滿是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吳金晶走在前頭，眼睛左右掃視。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她腳步一頓，蹲下身。
「看這個。」她撥開一層腐葉，露出底下幾株頂著淡紅色小漿果的植物。
周明遠湊過來看：「這是……」
「天麻。」吳金晶用小刀小心地挖開周圍的土，「好東西，鎮驚安神，值錢。看來這山頭真沒怎麼被人掃蕩過。」
她動作麻利，很快就把幾株天麻完整地挖了出來，根須都儘量保留著。
周明遠打開布袋，她小心地把天麻放進去。
「繼續找！」吳金晶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更亮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兩人就跟掉進了寶庫里。
黃連挖了好幾叢，這東西苦，但清熱燥濕，藥用價值高，藥店常年收。
最讓吳金晶驚喜的是靈芝。
不是一朵兩朵，是好幾種不同的靈芝，零零散散長在一些腐木和背陰的石頭縫裡。
有赤芝，顏色暗紅；有紫芝，雖然不如上次挖到的那朵大，但品相也不錯；甚至還有幾朵薄薄的樹舌靈芝。
「發了發了！」吳金晶小心地用刀割下靈芝，嘀咕，「這地方簡直是野生藥材自助餐。人參沒有，但這些也不差。」
周明遠跟在她身邊，負責撐開布袋，眼睛也學著四處看，偶爾發現一株，就會低聲提醒：「金晶，那邊好像還有。」
兩人配合默契，布袋漸漸變得沉甸甸的。
太陽開始偏西，林子裡光線更暗了。
吳金晶掂量了一下手裡的布袋，又看了看周明遠背上那個也鼓起來的包，決定見好就收。
「差不多了，再挖拿不動了。往回走，下次再來。」
周明遠沒意見，兩人調轉方向，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了大概一半，眼看快要到藏自行車的地方了，走在前面的吳金晶突然猛地停下，一把拉住周明遠的胳膊，把他拽到一棵大樹後面。
「噓！！」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眼睛緊緊盯著側前方的灌木叢。
周明遠立刻屏住呼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灌木叢微微晃動了幾下，一個黃褐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
個頭不大，比狗矮些，長得有點像鹿，但沒角，一身油光水滑的短毛，兩隻耳朵警惕地豎著。
是只黃麂。
這東西肉嫩，皮子也好，關鍵是難得。平時警覺性極高，稍微有點動靜就跑沒影了。
吳金晶眼睛一下子亮了，壓低聲音，用氣音說：「好東西！搞它！」
周明遠點點頭，手摸向了腰間的彈弓。
吳金晶按住他的手，搖搖頭。
她指了指黃麂正在啃食的那片嫩草，又指了指自己和周明遠，用手比劃了一個分頭包抄的動作。
周明遠看懂了，輕輕點頭。
兩人悄無聲息地分開，借著樹木的掩護，從兩個方向緩緩朝黃麂靠近。
黃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止咀嚼，抬起頭，耳朵轉動。
就在它猶豫要不要跑的瞬間，吳金晶從藏身的樹後猛地竄出，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喝！
黃麂受驚，本能地朝著反方向，也就是周明遠埋伏的位置蹦去。
周明遠等的就是這一刻，幾乎同時從另一棵樹後閃出，手裡的彈弓早已拉滿，一顆圓溜溜的石子「嗖」地射出，精準地打在黃麂的前腿關節處。
黃麂吃痛，一個趔趄，速度慢了下來。
吳金晶已經追到近前，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結實的藤條，手腕一抖，藤條甩出去，準確地套住了黃麂的一條後腿。
「拉！」她低喝一聲。
周明遠扔下彈弓撲上來，幫著一起拽住藤條。
黃麂拼命掙扎，力氣不小，拖著兩人在地上蹬出一片土痕。
但一條腿被套住，行動受限，加上前腿受傷，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弱。
折騰了好幾分鐘，黃麂終於力竭，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吳金晶上前，利落地用準備好的繩索把它的四條腿捆結實。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周明遠也喘著氣，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抓住了！」
「嗯，抓住了！」吳金晶看著地上這隻肥嘟嘟的黃麂，又看看旁邊兩個鼓囊囊的布袋，心裡那叫一個美。
這趟進山，又血賺！
她轉頭，看著周明遠臉上蹭到的泥痕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幹得漂亮，周同學！」她笑著說。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把捆好的黃麂又檢查了一遍，確保它掙脫不了，用力把它扛到了肩上。
「走吧，」他聲音有點悶，但透著高興，「天快黑了。」
兩人扛著獵物，背著沉甸甸的藥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林子，找到了藏起來的自行車。
把東西都綁好，周明遠騎上車，吳金晶跳上后座。
「先不回學校，」吳金晶摟著他的腰說，「去山腳那邊找個僻靜地方歇會兒，等天全黑了，直接去老地方把貨出了。這黃麂和靈芝，得趁新鮮處理。」
「嗯。」周明遠應著，蹬動自行車。
車輪碾過土路，迎著傍晚漸涼的風。
吳金晶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中黑黝黝的山林輪廓，又摸了摸身前綑紮結實的獵物和藥材，嘴角翹得老高。
今天這提前放學，可太值了，不知又該有多少進帳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