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蜜糖滿桶

  自行車輪子碾在土路上，吱呀吱呀響。

  吳金晶坐在后座，一隻手環著周明遠的腰，另一隻手按著自己懷裡那個鼓囊囊、沉甸甸的錢袋子。

  風從耳邊呼呼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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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遠。」吳金晶把臉貼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後背繃得有點緊。

  「嗯？」周明遠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輕快。

  「你猜我現在在想啥？」

  「在想……錢好多？」周明遠老實回答。

  吳金晶樂了，捏了捏他腰側的肉：「錯！我在想，這麼多錢，放哪兒好！」

  周明遠被她捏得腰一縮，車子晃了一下，趕緊穩住。

  「放你那兒。」他想都沒想就說。

  「啊？」吳金晶抬頭，只能看到他發紅的耳朵尖。

  「我說，錢都放你那兒。」周明遠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管著，我放心！」

  吳金晶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就咧開了。

  她手臂用力，把人摟得更緊了些，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他背上。

  「可以啊！周明遠同志！」她湊近他耳朵，聲音里全是笑意，「覺悟挺高嘛！小小年紀就知道把錢交給對象管了？」

  周明遠耳朵更紅了，連脖子都開始泛粉，但他沒否認，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嗯！」

  「行！」吳金晶心情大好，在他側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那姐就勉為其難，替你管著這份『嫁妝』了！」

  周明遠被她親得手一抖，車子又晃了晃。

  「好好騎車！」吳金晶拍了他後背一下，笑聲在風裡傳開。

  ……

  回到吳家小院，兩人跟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的趙秀蘭打了聲招呼，就鑽進了吳金晶的屋裡。

  關好房門，還插上了門栓。

  「快快快，拿出來！」吳金晶搓著手，眼睛放光。

  周明遠從懷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布錢袋，放在炕上。

  吳金晶則跑到牆角，挪開一個舊柜子，從後面牆磚的縫隙里，掏出一個扁扁的鐵皮盒子。

  盒子有點舊，邊角都磨亮了。

  兩人盤腿坐在炕上，把盒子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的錢，有十塊的，五塊的，兩塊一塊的，還有些毛票，都是這些年兩人陸陸續續攢下的。

  吳金晶把新賺來的錢袋倒空。

  嘩啦一聲，一堆十元大鈔散在炕上。

  「數！」吳金晶一聲令下。

  兩人頭碰著頭，開始清點。

  「一十，二十，三十……一百。」

  「這邊，一百一，一百二……兩百。」

  手指翻動，鈔票嘩嘩響。

  數完新錢，再數盒子裡的老本。

  最後，吳金晶拿著根鉛筆頭，在舊作業本背面算帳。

  「新的一萬零四百。」她碎碎念，「加上咱們之前賣兔子、賣普通草藥、賣之前那些人參靈芝、還有獎金啥的……三千七百多！」

  鉛筆頭快速劃拉著。

  「一共是……」吳金晶停下筆，抬頭看向周明遠，眼睛亮得驚人，「一萬四千一百二十七塊八毛！」

  周明遠呼吸都屏住了！

  一萬四！

  他知道這次錢多，但沒想到加起來有這麼多！

  「萬元戶！」吳金晶壓低聲音，但興奮勁兒藏不住，「咱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萬元戶了！還是雙倍的！」

  周明遠看著她興奮的樣子，自己也跟著傻笑！

  吳金晶從那一堆錢里，抽出一張十塊的，想了想，又抽出九張。

  湊了一百塊。

  她把這一百塊錢塞到周明遠手裡：「喏，你的零花錢。」

  周明遠趕緊推：「不用，我沒什麼要花的，錢都放你那兒。」

  「讓你拿著就拿著！」

  吳金晶不由分說，把票子拍進他手心，「男孩子身上哪能沒點錢？偶爾買點糖，買根冰棍，請小弟們吃點東西，不都得用錢？」

  周明遠看著手裡那疊錢，心裡暖烘烘的。

  「謝謝！」他小聲說。

  吳金晶伸手，用食指颳了刮他的鼻子：「謝啥，咱倆誰跟誰。」

  刮完鼻子，她順勢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軟軟的，一觸即分！

  周明遠臉騰地紅了，手裡抓著錢，愣愣地看著她。

  「獎勵你的！」吳金晶笑嘻嘻地說，「獎勵你賺錢有功，也獎勵你……懂事！」

  她把「懂事」兩個字咬得特別重，眼裡全是戲謔。

  周明遠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把那一百塊錢小心地折好，放進了自己褲子內袋裡。

  兩人把錢重新整理好，嶄新的十元大票放在最下面，上面蓋上零散些的錢。

  鐵盒子被塞得滿滿當當，蓋子都快合不上了。

  「還是得找個更穩妥的地方。」吳金晶摸著下巴，「等有空了，挖個坑埋起來？」

  「聽你的…」周明遠點頭。

  把鐵盒子藏回老地方，柜子挪回去擋好。

  吳金晶拍拍手上的灰：「走，干下一票！」

  「去哪兒？」

  「後山啊！蜂蜜忘了？」

  吳金晶從門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特殊草藥，還有一個帶蓋子的木桶和一把用布包著的鋒利鐮刀。

  周明遠立刻明白了，接過木桶和鐮刀：「現在就去？」

  「趁熱打鐵！」吳金晶把布包斜挎在身上，「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弄回來，晚上就能喝上蜂蜜水了！」

  兩人跟趙秀蘭說再去後山轉轉，晚飯前回來，然後便出了門。

  輕車熟路，直奔上次標記的地方。

  那處崖壁向陽，野花開得熱鬧，蜜蜂嗡嗡飛舞，進進出出忙個不停。

  「就這兒！」吳金晶停下，指著崖壁中間偏上位置那個黑乎乎的、比臉盆還大的蜂巢。

  周明遠抬頭看了看，估算著高度和落腳點。

  吳金晶打開布包，拿出裡面的乾草藥，用火柴點燃。

  草藥沒有明火，只是冒出濃濃的白煙，帶著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

  她拿著冒煙的草藥捆，小心地靠近蜂巢下方，讓煙霧慢慢飄上去。

  嗡嗡聲頓時變得劇烈，但很快，大批蜜蜂被煙霧熏得受不了，從巢里飛出來，在周圍煩躁地盤旋了一陣，逐漸飛遠了。

  「上！」吳金晶見熏得差不多了，示意周明遠。

  周明遠把鐮刀別在後腰，搓了搓手，看準崖壁上凸起的石頭和縫隙，靈活地爬了上去。

  他爬得很穩，動作乾淨利落。

  吳金晶在下面仰頭看著，手裡舉著木桶的蓋子，隨時準備接。

  周明遠爬到蜂巢旁邊，一隻手抓住岩石縫隙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抽出鐮刀，看準蜂巢與崖壁連接最細的地方，小心地割了下去。

  只割了幾下，碩大的蜂巢就鬆動了，他用手托住，慢慢往下遞。

  「接到了！」吳金晶趕緊把木桶湊過去。

  沉甸甸、金燦燦、還帶著溫熱的蜂巢被放入木桶，幾乎把桶子裝滿。

  黏稠的蜂蜜從割裂的巢脾里緩緩流出，香氣撲鼻。

  周明遠迅速從崖壁上下來，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草葉。

  吳金晶蓋上桶蓋，拎了拎，死沉！

  「大豐收！」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人一起提著木桶，快步下山。

  回到家，天邊剛泛起一點晚霞。

  兩家人正好都在吳家小院，商量著晚上吃什麼。

  看見他倆又提著個桶回來，周建國樂了：「你倆這是把後山承包了？又弄啥好東西回來了？」

  「蜂蜜！」吳金晶揭開桶蓋。

  金黃的蜂蜜和蜂巢露出來，香甜的氣味瞬間飄滿小院。

  「哎喲！這麼多！」王彩鳳湊過來看，驚喜道，「這蜂蜜看著真好！」

  「剛割的，新鮮著呢！」吳金晶得意道。

  趙秀蘭趕緊去找來幾個乾淨的瓦罐和勺子。

  周明遠主動拿起勺子，開始分裝。

  他先給吳金晶家的一個大瓦罐裝了快滿，又給自家老爸帶來的一個罐子裝，但這個只裝了大概三分之一。

  「明遠，給你家多裝點。」吳金晶說。

  「不用。」周明遠搖頭，手上沒停，「金晶你和趙奶奶多喝點，對身體好。我們家人這些夠了。」

  王彩鳳和周建國對視一眼，都笑了。

  周奶奶搖著蒲扇，笑眯眯地看著孫子，又看看吳金晶，眼裡全是滿意。

  趙秀蘭也笑，沒說什麼，只是心裡更暖了。

  分好蜂蜜，吳金晶擰好罐子蓋，想起正事。

  「周叔，」她看向周建國，「今天進山，又看見野豬腳印了，挺新鮮的，估計那傢伙還在那一片。」

  周建國收起笑容，正色問：「具體在哪兒？深不深？」

  「挺深的，快到老林子邊上了。」吳金晶把大致方位描述了一下，「看腳印，個頭的確是不小！」

  「行！」周建國一拍大腿，「這事不能拖，明天就去！我這就去找王猛和李大壯！」

  他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明天一早，咱們就進山，端了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