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吻降臨

  看著床上那堆實實在在的票子，吳金晶和周明遠傻笑了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快，收起來！」吳金晶最先回過神，拍了拍周明遠的肩膀，「財不外露，懂嗎？」

  周明遠重重點頭，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吳金晶把那厚厚一摞錢分成幾小沓，用舊報紙仔細包好。

  周明遠則負責檢查房間，最後兩人一起把包好的錢塞進了床板和牆壁之間那道不太明顯的縫隙里，又用一些雜物稍微擋了擋。

  剩下那株沒賣的人參，吳金晶也用油紙裹了好幾層，塞進了自己那個不起眼的舊布袋最底層。

  「行了！」吳金晶拍拍手，看了眼兩人臉上還殘留的喬裝痕跡，「趕緊把臉上這玩意兒洗了，看著彆扭。」

  兩人擠到房間那個小小的洗臉池前，就著涼水，用肥皂使勁搓臉。

  炭筆和粉底不好洗，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把那張「中年夫妻」的臉給洗回了原樣。

  鏡子裡又出現了兩張屬於少年的臉：一個眉眼靈動帶著笑，一個輪廓分明耳根還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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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金晶看著周明遠臉上沒洗乾淨的一小道黑印子，伸手給他抹了抹：「這兒，沒洗乾淨。」

  她的手指碰到他臉頰，周明遠下意識縮了一下，隨即又乖乖不動了，只是耳朵更紅了。

  「好了。」吳金晶滿意地看著恢復清爽的兩人，「走，吃飯去，餓死了。」

  她把那個裝著人參的舊布袋背上，周明遠也背了個空布袋做樣子。

  兩人鎖好房門，下了樓。

  前台大姐還在織毛衣，抬頭瞥了他倆一眼，嘀咕了一句：「這兩個孩子……」

  吳金晶當沒聽見，拉著周明遠快步走出了招待所。

  天色已經全黑了，街上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兩人沿著主街走，沒多遠就看到一家小飯館，門面不大，裡面人聲鼎沸，正是吃晚飯的時候。

  「就這兒吧。」吳金晶抬腳走了進去。

  店裡擺了七八張方桌，幾乎坐滿了人，跑堂的夥計忙得腳不沾地。

  兩人在角落裡找到一張剛空出來的小桌子坐下。

  夥計過來抹桌子，問：「吃啥？」

  吳金晶看了眼牆上掛的木牌菜價：「兩碗米飯，一個炒白菜，一個土豆絲，再來個雞蛋湯。」

  「好嘞！」夥計記下，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了一遍。

  等菜的時候，吳金晶托著腮，眼睛滴溜溜地掃著店裡熱鬧的景象。

  周明遠則坐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

  菜上得挺快。

  兩人都餓了，拿起筷子就開吃。

  吳金晶吃飯速度不慢，但動作並不粗魯。

  周明遠跟著她的節奏，兩人悶頭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

  炒白菜油水挺足，土豆絲切得細細的，雞蛋湯里飄著點蔥花。

  簡單的飯菜，但在這個年代，也算不錯的一頓了。

  「吃飽沒？」吳金晶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問。

  周明遠點頭：「飽了。」

  「行，結帳。」吳金晶掏出錢付了飯錢，兩人走出了飯館。

  晚上的街道比白天冷清一些，但路邊擺起了幾個小攤子，賣些針頭線腦、襪子手套之類的日用品。

  吳金晶在一個賣衣服的攤子前停下。

  攤主是個中年婦女，熱情招呼：「小姑娘，看看？都是好料子！」

  吳金晶翻了翻，挑出兩身棉布睡衣，一身淺藍色帶小碎花，一身深灰色。

  「這兩身，多少錢？」

  「一身三塊五，兩身七塊。」攤主說。

  吳金晶沒還價，直接付了錢。她把那身深灰色的塞給周明遠：「你的。」

  周明遠接過，小聲說：「我……我有錢。」

  「知道你有錢。」吳金晶白了他一眼，「我高興，我買給你，不行啊？」

  周明遠不說話了，抱著那身睡衣，嘴角悄悄彎了彎。

  兩人沒再耽擱，抱著新買的睡衣往回走。

  回到紅光招待所，前台大姐已經趴在櫃檯上打盹了。

  兩人輕手輕腳上了樓。

  打開房門，反鎖。

  吳金晶把裝著人參的布袋往床上一扔，拿起那身淺藍色碎花睡衣：「我先洗。」

  她鑽進那個用布帘子隔出來的小浴室，拉好帘子。

  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還有吳金晶斷斷續續、不成調的哼歌聲。

  周明遠坐在床邊，聽著那水聲和哼歌聲，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模糊的念頭，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趕緊搖搖頭，強迫自己盯著地上某個點，心裡默背今天學過的課文。

  可那水聲和歌聲似乎有魔力，一個字都背不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布帘子被掀開，吳金晶擦著濕漉漉的長髮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那身新睡衣，棉布料子有點寬鬆，襯得她脖頸和手腕格外白皙。

  頭髮上的水珠偶爾滴下來，落在領口。

  周明遠只看了一眼，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心臟砰砰亂跳。

  「該你了。」吳金晶低頭擦著頭髮是，語氣自然，「快點洗。」

  「哦……好！」周明遠抓起自己的睡衣，幾乎是逃進了浴室。

  他洗澡速度很快，沒幾分鐘就出來了，頭髮也用毛巾擦得半干。

  吳金晶已經趴在了床上，面前攤開著那個舊布袋，當然，人參還在最底下，她只是把手放在布袋上，感受著裡面那份「厚重」的踏實感。

  她摸著布袋，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眼睛裡閃著光。

  「明遠，」她頭也不回地喊，「過來，幫我擦頭髮。」

  周明遠放下毛巾，走到床邊，接過她手裡的干毛巾，小心地包住她的長髮，輕輕擦拭起來。

  吳金晶舒服地嘆了口氣，繼續趴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布袋。

  「三千三百塊啊……」她小聲嘀咕，「這下竟然真成小富婆了！」

  周明遠動作輕柔，看著她烏黑的長髮在自己手中一點點變干，變得順滑。

  她的頭髮很長，很密，帶著剛洗完澡的淡淡香氣。

  他心裡那股莫名的甜意越來越濃，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輕，生怕扯疼她。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毛巾摩擦頭髮的聲音，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吳金晶享受著周明遠的服務，心情好到飛起。

  錢有了，寶貝人參還有一株，身邊這個「養成」對象又乖又帥，服務還到位。

  這八零年代的小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

  頭髮擦得差不多了，吳金晶翻了個身坐起來。

  周明遠停下動作，拿著毛巾站在床邊。

  吳金晶抬頭看他，剛洗完澡的少年，頭髮半干，有些凌亂地搭在額前，臉上還帶著被熱氣熏出的紅暈，眼神清澈，嘴唇……

  嗯，嘴唇看起來軟軟的！

  吳金晶心裡那股惡趣味又冒出來了。

  今天發了這麼大一筆財，不得慶祝慶祝？

  怎麼慶祝呢？

  她眼睛一轉，忽然伸手，抓住周明遠的手腕，用力一拉！

  周明遠毫無防備，被她拉得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整個人倒在了床上。

  下一秒，吳金晶已經翻身壓了上來，雙手撐在他腦袋兩側，直直地看著他。

  兩人臉對著臉，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明遠完全懵了，瞪大眼睛看著她，心臟狂跳，腦子裡一片空白。

  吳金晶看著他這副呆住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

  她湊近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直白地問：「明遠，我現在想親你！」

  周明遠呼吸一滯！

  親……親他？

  像以前那樣親臉頰嗎？

  他臉上滾燙，害羞得不行，但看著吳金晶亮晶晶的眼睛，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可以！」

  得到許可，吳金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沒像往常那樣親他的臉頰，而是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柔軟、溫熱的觸感傳來，周明遠瞬間瞪大了雙眼，瞳孔地震！

  不是臉頰！

  是……是嘴！

  他整個人懵了，連呼吸都忘了。

  吳金晶也沒深入，就這麼貼著，停留了兩三秒，再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便鬆開了。

  她翻身躺到另一邊，語氣輕鬆地說：「今天先這樣，下次再進步！」

  說完，她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嘴裡還嘀咕了兩句什麼，很快就沒聲音了，睡著了。

  周明遠還保持著被壓倒的姿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柔軟的溫度，還有一點點被輕咬的麻癢感。

  陌生的、強烈的情緒在他胸腔里翻騰，讓他心跳失序，臉頰發燙，耳朵里嗡嗡作響。

  但奇怪的是，一點也不討厭。

  不僅不討厭，那翻騰的情緒里，漸漸漫出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甜。

  周明遠看著她的側臉，嘴角一點點，一點點地揚了起來，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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