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縣城新篇：初入一中

  天剛蒙蒙亮，周建國就騎上了那輛二八槓自行車。

  前槓上坐著周明遠，后座上坐著吳金晶，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行李袋綁在后座兩邊。

  「坐穩了啊！」周建國喊了一聲，腳一蹬，車子就動了起來。

  吳金晶坐在後面，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周明遠坐在前槓上，手緊緊抓著車把。

  騎了一個多小時，縣一中的大門就在眼前了。

  青磚砌的圍牆，鐵柵欄大門，門頭上掛著「紅旗縣第一中學」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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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周建國把車停在校門口。

  三人剛下車，校門裡就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個五十多歲、戴眼鏡、穿中山裝的男人，吳金晶認得，是上次去家裡的張校長。

  後面跟著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短髮，看起來很乾練。

  「周同志，辛苦了辛苦了！」張校長快步走過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吳金晶同學和周明遠同學，歡迎歡迎！」

  周建國趕緊跟張校長握手：「張校長，您太客氣了，還親自出來接。」

  「應該的應該的！」張校長轉頭看向吳金晶和周明遠，眼睛發亮，「兩位小同學，一路坐車累了吧？走，我先帶你們去宿舍安頓。」

  那個女老師也走過來，笑著說：「我是初一（1）班的班主任，我姓劉。以後你們就在我們班。」

  吳金晶點點頭：「劉老師好。」

  周明遠也跟著說：「劉老師好！」

  劉老師看著兩人，越看越滿意：「真精神！張校長可把你們夸上天了，說咱們縣出了兩個不得了的小神童！」

  張校長哈哈一笑：「走走走，先去宿舍！」

  一行人進了校門。

  校園比村小學大太多了，好幾排紅磚房教室，中間還有個水泥操場。

  張校長邊走邊介紹：「那邊是教學樓，那邊是食堂，宿舍在後面。」

  走到一排平房前，張校長停下來：「到了。女生宿舍在這邊，男生宿舍在旁邊那排。」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女老師：「王老師，你帶吳金晶同學去女生宿舍，幫她整理一下。」

  又對周建國說：「周同志，咱們去辦一下入學手續，領一下飯票什麼的。」

  周建國看向吳金晶：「金晶，那你自己……」

  「周叔您去吧，我沒問題。」吳金晶擺擺手，拎起自己的行李袋。

  周明遠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吳金晶沖他眨眨眼：「你也快去收拾，一會兒教室見！」

  周明遠這才點點頭，拎起自己的袋子，跟著一個男老師往男生宿舍走。

  周建國又叮囑了幾句，才跟著張校長走了。

  吳金晶跟著王老師進了女生宿舍。

  一間屋子擺著四張上下鋪，住了八個人。

  靠窗的下鋪空著，王老師說那就是她的位置。

  「需要幫忙嗎？」王老師問。

  「不用，謝謝老師！」吳金晶利索地把袋子打開。

  被子、褥子、衣服、書本……她手腳麻利，十分鐘就把床鋪整理得乾乾淨淨，東西也歸置得整整齊齊。

  同屋的幾個女生都好奇地看著她。

  有個扎馬尾的女生小聲問：「你多大啊？看著好小。」

  吳金晶抬頭笑了笑：「十二。」

  「十二？初一？」那女生瞪大了眼睛，「你跳級了？」

  「嗯。」吳金晶沒多解釋，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床頭的小木箱裡。

  鋪好床，她拍了拍手，搞定。

  另一邊，男生宿舍里，周明遠動作也很快。

  他的床鋪在靠門的下鋪，同樣整理得一絲不苟。

  放好東西，他坐在床邊，眼睛卻一直往窗外瞟，女生宿舍就在對面那排房。

  帶隊老師看他整理好了，就說：「周明遠同學，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張校長會來帶你們去教室。」

  「好。」周明遠嘴上應著，心裡卻在想，金晶收拾好了沒？

  沒過多久，手續辦完了，周建國又回到宿舍這邊。

  他隔著女生宿舍的門，朝裡面喊：「金晶，都弄好了嗎？」

  吳金晶走出來：「好了，周叔。」

  「明遠呢？」

  「我也好了。」周明遠也從男生宿舍走出來。

  周建國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有點不是不舍，這一下子就要分開一個星期了。

  「在縣裡好好的，聽老師的話，周末我就來接你們。」周建國說，「錢和糧票都放好了吧？」

  「放好了。」兩人齊聲說。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周建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轉身去推自行車。

  他騎上車，回頭又看了一眼。

  吳金晶和周明遠並排站在宿舍前，朝他揮手。

  周建國鼻子有點酸，趕緊蹬著車走了。

  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周明遠轉頭看向吳金晶：「金晶……」

  「走，去教室。」吳金晶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張校長正好過來，看見這一幕，笑得更慈祥了：「對對，去教室。劉老師已經在班裡等你們了。」

  初一（1）班在第二排教室的中間。

  張校長領著兩人走到教室門口，裡面正在上語文課。

  劉老師看到門口的人，停下講課：「同學們，安靜一下。」

  教室里安靜下來。

  張校長走進教室，站到講台上，吳金晶和周明遠跟在後面。

  全班四十多個學生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

  「同學們，今天咱們班來了兩位新同學。」張校長聲音洪亮，「這兩位同學可不得了，是咱們縣教育局特批，從紅旗小學直接跳級到咱們一中初一的！」

  底下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跳級？

  還直接跳初一？

  「這兩位同學，在上個月的全縣奧數競賽中，包攬了第一名和第二名！」張校長繼續說，「是咱們縣難得一見的小天才！」

  嗡嗡聲更大了！

  張校長側過身：「來，兩位同學自我介紹一下。」

  吳金晶上前一步，聲音清脆：「我叫吳金晶，十二歲。」

  周明遠跟著說：「我叫周明遠，十二歲。」張校長帶頭鼓掌：「歡迎吳金晶同學！歡迎周明遠同學！」

  教室里響起掌聲，有的同學鼓得特別起勁，眼睛直勾勾盯著講台上的兩個人。

  吳金晶長得白淨好看，眼睛亮晶晶的。

  周明遠個子挺拔，模樣俊朗。

  兩人站在一起，就是特別養眼。

  劉老師笑著說：「咱們班最後排還有空位，你們先坐那裡吧。」

  吳金晶點點頭，帶著周明遠就往教室後面走。

  最後一排靠窗，有兩個連著的空座位。

  兩人走過去，放下書包，坐下來。

  剛坐下，吳金晶就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好奇的，羨慕的，探究的……

  她面不改色，從書包里拿出課本。

  周明遠也拿出課本，擺整齊。

  劉老師繼續上課，但明顯很多同學的心思已經不在課文上了，時不時就往後排瞟。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響。

  劉老師剛說完「下課」，幾個同學就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吳金晶，你真是跳級上來的啊？」一個胖乎乎的男生問。

  「嗯。」吳金晶點頭。

  「奧數競賽第一名？太牛了吧！」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驚嘆。

  周明遠那邊也被圍住了。

  「周明遠，你們原來是一個村的？」有個女生問，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

  「嗯。」周明遠回答得很簡短。

  「那你數學一定很好吧？以後我有題不會能問你嗎？」那女生又問，往他桌子邊湊近了一點。

  周明遠往後挪了挪椅子：「你問老師比較好。」

  語氣禮貌，但透著一股疏離。

  吳金晶這邊，一個叫李強的男生特別熱情：「吳金晶，你是哪個村的？周末回家嗎？我家就在縣城，我對這一片可熟了，以後你有什麼不知道的可以問我！」

  吳金晶笑了笑：「謝謝，暫時不用。」

  說完，她轉頭看向周明遠：「明遠，下節什麼課？」

  周明遠立刻把剛才回教室的路上校長給的課程表推過來：「數學。」

  兩人很自然地湊到一起看課程表，把周圍的人都無視了。

  李強撓撓頭，有點尷尬地走開了。

  周明遠那邊，那個叫王芳的女生還想說什麼，但看周明遠注意力全在吳金晶身上，也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

  上課鈴又響了。

  圍著的同學散開，吳金晶和周明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笑意。

  「招蜂引蝶。」吳金晶用口型說。

  周明遠耳朵微紅，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一天課很快上完。

  放學鈴響，同學們收拾書包往外走。

  吳金晶和周明遠也收拾好東西，並肩走出教室。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食堂在那邊。」周明遠指了指方向，「吃完飯回宿舍午休。」

  「行。」吳金晶說，「對了，星期六早上咱們去街上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好。」周明遠點頭，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比較重的書包。

  兩人說著話，往食堂走去。

  身後，幾個同學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議論。

  「他倆關係真好。」

  「聽說從小一起長大的。」

  「怪不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