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專懟小綠茶

  月光下的手指頭看了半宿，周明遠第二天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去上學。

  吳金晶倒是神清氣爽，蹦蹦跳跳走在前頭，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周明遠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晃來晃去的馬尾辮，腦子裡還是昨晚指尖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喂，發什麼呆？」吳金晶忽然回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明遠嚇了一跳：「沒、沒發呆！」

  st☕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沒發呆？路都快不會走了！」吳金晶笑嘻嘻地湊近，伸手就想捏他臉。

  周明遠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吳金晶手停在半空，眉毛一挑：「喲，學會躲了？」

  「不是……」周明遠耳朵又開始發熱，小聲說，「快到學校了。」

  吳金晶看看前面確實能看到學校大門了，這才收回手，無所謂地聳聳肩：「行吧，給你留點面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教室里已經來了不少人。

  吳金晶一進去，毛蛋、鐵柱、栓子幾個就圍了上來。

  「金姐早！」

  「金姐，昨天電影好看不？」

  「金姐，今天放學還去不去河邊？」吳金晶被他們圍著，隨口應付著。

  周明遠默默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眼睛卻一直看著那邊。

  林婉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語文書，眼睛卻斜著往吳金晶那邊瞟。

  她看見吳金晶被那麼多人圍著，有說有笑，心裡那股酸水就咕嘟咕嘟往上冒。

  憑什麼？

  一個沒爹沒媽的丫頭，憑什麼大家都喜歡她？

  周明遠圍著她轉，那些臭男生也圍著她轉，連村里那些大人，提起吳金晶都是夸。

  林婉娟咬了咬嘴唇。

  早讀課快結束的時候，老師還沒來，教室里有點吵。

  林婉娟忽然站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教室聽見。

  「金晶姐，」她走到吳金晶座位旁邊，臉上掛著那種特別乖巧的笑，「我昨天聽我媽說，村里又要發救濟糧了。趙奶奶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到時候我去幫你家領吧？」

  這話聽起來似是關心，但教室里忽然安靜了一點。

  幾個小孩互相看看。

  救濟糧……那是發給特別困難的家庭的。

  吳金晶放下手裡的鉛筆，抬起頭看林婉娟。

  林婉娟還是那副無辜的表情：「我媽還說，金晶姐姐你真不容易，這么小就沒了爸媽，全靠趙奶奶一個人拉扯。以後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我能幫一定幫。」

  她特意把「沒了爸媽」這幾個字說得清晰又緩慢。

  周圍更安靜了！

  毛蛋皺了皺眉，鐵柱和栓子互相看了一眼。

  周明遠「唰」一下站起來，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吳金晶先笑了。

  不是生氣，不是難過，就是那種特別輕鬆、甚至有點好笑的笑。

  「婉娟妹妹，」吳金晶靠在椅背上，聲音清脆，「你這話說的，我差點就感動了！」

  林婉娟愣了一下。

  「不過啊，」吳金晶繼續說，語氣還是那麼隨意，「我昨天下午又看見你在小賣部門口，跟人說我金晶可有錢了，天天穿新衣服，還買零食，根本用不著村里照顧。怎麼，過了一晚上，你就改主意了？」

  林婉娟臉色一僵。

  「我、我沒說過……」

  「沒說？」吳金晶眨眨眼，「當時小賣部張嬸也在呢，要不咱們現在去問問？」

  林婉娟不吭聲了。

  吳金晶也不急，慢悠悠地說：「還有啊，婉娟妹妹，你既然這麼關心我家，那上次我家菜地被踩了，你明明看見是孫志強他們追狗踩的，怎麼轉頭就跟人說，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林婉娟臉白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吳金晶語氣還是那麼平和，但字字清晰，「一邊當著我面說要幫忙，一邊背著我說我家壞話。婉娟妹妹，你這心眼長得是不是有點歪啊？」

  「噗！」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

  接著好幾個孩子都憋不住笑了。

  林婉娟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吳金晶看著她，搖搖頭：「其實吧，沒爸媽疼是挺可憐的！」

  林婉娟猛地抬頭，以為吳金晶要服軟。

  結果吳金晶下一句是：「但更可憐的是，有爸媽疼，還把自己活成這副德行。見不得別人好，背後嚼舌根，當面裝好人。婉娟妹妹，你說你這樣的，誰會真心喜歡你啊？」

  這話太重了！

  小年紀的林婉娟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反駁，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吳金晶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我……我沒有……」她只能重複這句話，聲音帶上了哭腔。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吳金晶擺擺手，懶得再跟她多說，「行了，快上課了，回你座位去吧。以後想說什麼，直接點，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看著都累。」

  教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孩子都看著林婉娟。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熱鬧，就是沒有同情。

  林婉娟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轉身就跑出了教室。

  她跑得太急，在門口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哈哈哈！」毛蛋第一個笑出聲。

  接著教室里響起一陣鬨笑。

  吳金晶沒笑，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她座位旁邊的周明遠。

  周明遠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過來的，正緊緊握著她的手。

  握得很緊，手心有點汗，但很暖和。

  吳金晶低頭瞟了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頭看周明遠。

  周明遠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嘴角抿著，但能看出一點上揚的弧度。

  「幹嘛？」吳金晶用口型問他。

  周明遠搖搖頭，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講台上，老師拿著課本走了進來。

  「上課了上課了，都回座位坐好！」

  孩子們趕緊各回各位。

  周明遠鬆開吳金晶的手，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之前，他又回頭看了吳金晶一眼。

  吳金晶沖他眨眨眼，比了個口型：「小樣！」

  周明遠耳朵又紅了，趕緊轉回去坐好。

  課間休息的時候，毛蛋湊到吳金晶桌子邊，豎起大拇指：「金姐，牛！剛才懟得太爽了！」

  鐵柱也點頭：「就是，林婉娟天天裝模作樣的，我早就看不慣了。」

  栓子小聲說：「她還老想往明遠哥身邊湊，明遠哥都不理她。」

  吳金晶笑了笑，沒說什麼，她看向窗外。

  林婉娟正一個人站在操場角落的樹下，背對著教室，肩膀一聳一聳的，估計在哭。

  吳金晶收回目光。

  小屁孩一個，哭就哭唄。

  關她什麼事，她又不是她媽，還得慣著她這身綠茶毛病！

  上課鈴又響了。

  吳金晶拿出課本，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嗯，今天天氣不錯，心情也挺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