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致的露天電影

  菜地澆完水的第十天下午，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通知，通知！今晚七點半，大隊部門前打穀場放電影！《地道戰》各家各戶想看電影的，自帶板凳，準時到場！」

  喇叭聲在村里迴蕩了三遍。

  吳金晶正趴在炕上看周明遠寫作業，一聽這話，「噌」一下就坐起來了。

  「放電影？」她眼睛亮了。

  周明遠放下筆，點點頭：「嗯，露天電影。村里隔幾個月就會放一次。」

  吳金晶來了精神,露天電影啊，八零年代限定款集體活動，這必須得體驗！

  「奶奶！」她跳下炕，跑出屋，「晚上咱們去看電影！」

  趙秀蘭在灶房應了一聲：「行啊，奶奶陪你去。」

  吳金晶又跑回屋，戳了戳周明遠：「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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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周明遠乖乖點頭。

  吳金晶想了想，轉身就往外跑：「等我一下，我去小賣部買點吃的！」

  看電影怎麼能沒有零食？儀式感必須拉滿。

  她揣上自己的小金庫:賣草藥攢下的零花錢，一路小跑到村口小賣部。

  「嬸子，買點瓜子，再來點花生糖，還有那個……山楂片！」

  吳金晶挑了幾樣，付了錢，用舊報紙包好，心滿意足地抱回家。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周明遠過來找她。

  「金晶，走吧，去占個好位置!」

  「走！」

  吳金晶拎著小板凳，抱著零食，另一隻手自然地去拉周明遠。

  周明遠耳朵微紅，沒躲，反手握緊了她的手。

  趙秀蘭跟在他倆後面，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笑眯眯的。

  打穀場上已經來了不少人!

  白色幕布掛起來了，放映機也架好了。

  天色還沒全黑，但村民們已經拖家帶口，扛著板凳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小孩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大人們高聲打著招呼，場面熱鬧得很！

  「這邊這邊！」周明遠眼尖，找到一塊靠前又不正對放映機強光的位置。

  三人把小板凳放下。

  吳金晶和奶奶坐一起，周明遠緊挨著吳金晶坐下。

  人越來越多，黑壓壓一片，後面來的人沒地方坐，就站著，或者擠到旁邊。

  吳金晶感覺周圍越來越擠。

  忽然，旁邊有人擠過來，差點撞到她。

  周明遠立刻伸手，擋在她身側。

  「金晶，你往我這邊靠點。」他小聲說。

  吳金晶「哦」了一聲，把小板凳往他那邊挪了挪。

  兩人本來就挨得近，這一挪，胳膊直接貼在了一起。

  天徹底黑了！

  放映員喊了一嗓子：「安靜！開始了！」

  一束光打到幕布上，《地道戰》三個大字出現，音樂響起來，全場漸漸安靜。

  吳金晶看得挺投入，雖然這電影對她來說有點「古早」，但這種集體觀影的氛圍感，確實挺有意思。

  她拆開零食包裝紙，抓了一把瓜子，自己磕了幾顆，又很自然地遞到周明遠面前。

  「吃嗎？」

  周明遠正盯著幕布，感覺她的手伸過來，下意識低頭去接。

  吳金晶沒看他，眼睛還看著電影，手往前又送了送。

  周明遠的手指碰到瓜子，也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心跳快了一拍，趕緊抓了幾顆瓜子，縮回手。

  兩人安靜地磕著瓜子。

  過了一會兒，吳金晶又摸出一塊花生糖。

  她自己咬了一口，覺得挺甜，就把剩下半塊很自然地遞到周明遠嘴邊。

  「嘗嘗，甜。」

  周明遠愣了一下。

  幕布的光映在他臉上，能看到他耳朵尖有點紅。

  他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小心地咬住了那塊糖，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周明遠整個人慌了一下。

  吳金晶卻沒在意，收回手，繼續看電影。

  電影演到緊張的地方，鬼子進村了，民兵們在地道里準備戰鬥。

  吳金晶看得入神，手又往零食包里摸。

  這次摸到了山楂片。

  她撕開包裝紙，拿出一片，眼睛還盯著幕布，手往旁邊一遞。

  「給。」

  周明遠正看她看得有點走神，見她遞東西過來，也沒細看，伸手去接。

  吳金晶以為他拿住了，就鬆了手。

  山楂片掉下去。

  周明遠趕緊伸手去撈。

  吳金晶也下意識去接。

  兩人的手在空中碰到一起，周明遠的手指剛好接住了山楂片，而吳金晶的手指……不小心包住了他的指尖。

  電影裡正好「轟」一聲爆炸。

  吳金晶被爆炸聲吸引，回頭想跟周明遠說句話，手沒收回來，嘴裡還無意識地「啊」了一聲。

  周明遠感覺到指尖傳來溫軟的觸感。

  他渾身一顫，低頭看去，吳金晶的嘴唇，正 碰著他的食指指尖。

  雖然只有一瞬間，她就鬆開了。

  但那一瞬間的觸感，跟一道細微的電，傳遍。

  他整個人呆住了，臉「騰」地一下燒起來，從臉頰紅到脖子根，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聲音大得他懷疑旁邊人都能聽見。

  手指頓在半空，指尖那點溫濕潤的觸感，揮之不去。

  吳金晶也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眨了眨眼，看看周明遠通紅的臉，又看看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指，幾秒後，她「噗嗤」一聲笑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笑嘻嘻的，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

  她伸手，捏了捏周明遠滾燙的臉蛋。

  「怎麼啦？嚇傻啦？」

  周明遠被她一捏，才回過神來，猛地收回手，低下頭，不敢看她。

  「沒……沒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吳金晶樂得不行，這小屁孩，反應也太可愛了！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喂，你臉好紅啊！」

  周明遠頭埋得更低了，「電影……電影挺好看的。」他試圖轉移話題，聲音還是顫的。

  吳金晶看著他鵪鶉的樣子，心裡那點惡趣味得到極大滿足。

  她沒再逗他，坐直身子，繼續看電影。

  但周明遠坐不住了。

  他腦子亂鬨鬨的，幕布上民兵和鬼子打來打去，他一個畫面都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指尖被吳金晶咬住的觸感

  還有金晶笑嘻嘻捏他臉的樣子，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吳金晶。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還跟著旁邊人一起笑。

  感覺剛才那個「意外」，對她來說真的就只是個意外，一點都沒往心裡去。

  小小年紀的周明遠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既慶幸她沒當回事，不然他得更尷尬，又有點……莫名的失落。

  他甩甩頭，想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可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電影演了多久，周明遠就亂了多久的心神。

  等電影結束，放映員喊「散場了」，他才恍然回神。

  人群開始騷動，大家紛紛起身，搬著板凳往外走。

  「走吧奶奶！」吳金晶扶起趙秀蘭。

  周明遠也趕緊站起來，習慣性地伸手，想去幫吳金晶拿板凳。

  「我來！」吳金晶已經把板凳拎手裡了。

  三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打穀場上亂鬨鬨的，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小孩的哭鬧聲，大人的喊叫聲混成一片。

  周明遠緊跟在吳金晶身邊，怕她被人撞到。

  走出打穀場，上了村道，人散開些，沒那麼擠了。

  周明遠猶豫了一下，伸出手，「金晶，我牽著你走吧，路黑。」

  吳金晶正跟奶奶說話，聞言很自然地把手遞過去。

  「好啊。」

  周明遠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自己都感覺到了，有點不好意思，想松點勁兒。

  但吳金晶反手握緊了他。

  「走吧走吧，趕緊回家，困了。」

  周明遠心跳又快了。

  他抿著嘴，沒再鬆手，就這麼牽著她，一步一步往家走。

  月光照在村道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趙秀蘭走在前面一點，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周明遠的手心一直在冒汗，但他始終都沒鬆開。

  吳金晶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握在手裡很舒服。

  他腦子裡又閃過那個畫面，臉又開始發熱，趕緊搖搖頭，強迫自己看路。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吳金晶忽然晃了晃他的手。

  「餵。」

  「嗯？」周明遠轉頭看她。

  吳金晶在月光下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下次放電影，還一起來啊。」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嗯！」

  吳金晶笑了，鬆開他的手，跑去開院門。

  「奶奶到家了！明遠晚安！」

  她揮揮手，進了院子。

  周明遠站在門外，看著院門關上。

  他抬起剛才被她牽著的那隻手，看了看，手心還是濕的。

  他握緊拳頭，又鬆開，轉身往自己家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著走著，忽然抬起右手，看了看食指指尖，喃喃一句：「真 軟！」

  耳朵又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