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隱藏的詛咒

  面對瑟倫伸過來的魔爪，洛卡瀚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朝遠處的因佐大喊。

  

  「先把長生不老藥拿出來吧！國庫里還有很多財寶呢！可不能就這樣被燒了。」

  說完，他靈巧地躲過瑟倫的手，從法師胳膊底下鑽了過去。

  「出去再說，哈哈哈，拿藥要緊，拿藥要緊……」

  他小跑著來到因佐身邊。

  「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因佐勾唇一笑，早就看透了他。

  「怎麼，王子害怕他？」

  洛卡瀚誠懇的說：

  「他看起來會把我剝皮抽筋，有點恐怖。」

  因佐只好回頭對滿臉失望的瑟倫開口：

  「算了，一會兒回地面再說，你先去忙吧。」

  「好吧……」

  瑟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二人從碑石廣場出發，穿過三條街道，繞過兩處農田，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

  洛卡瀚在石壁上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一個極隱蔽的凹槽，將手指按進去。

  沙金色的微光亮起，石門自動打開。

  因佐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房間裡的東西。

  所謂的財寶，並不是金銀珍珠一類的。

  房間裡堆著幾十個布袋，袋口用草繩扎著，有些袋子已經磨損了，露出裡面黃澄澄的東西。

  因佐走上前，解開其中一個袋子的草繩，伸手探進去。指尖觸到無數細小的顆粒，他捧起一把，金黃色的種子在掌心鋪開來，每一粒都飽滿勻稱。

  他捧著種子，忽然明白了這個地底王國真正的財寶是什麼。

  他看向房間裡其他的東西，石架上擺著大小不一的陶罐，罐口用泥封好，牆角的木箱裡堆疊著粗布。

  另一側的架子上放著一排用石頭磨成的工具，有鋤頭、鐮刀、紡錘和石磨。

  洛卡瀚鑽進角落，不一會兒，他翻出一大塊黃金和一個小方盒。

  黃金有成年男人的拳頭那麼大，表面坑坑窪窪，還有泥土嵌在縫隙處，顯然是挖出來的。

  而小方盒很精緻，暗褐色的木料，盒蓋上有一層薄灰。

  「這個是我們從地底挖出來的。」洛卡瀚舉起黃金，「在外面的國家似乎很有用，但對我們來說還不如種子，它不能吃，也不能種出來，又沉又難看，給。」

  他將小方盒遞給因佐，隨手將黃金放在地上，又從角落裡找出幾大塊，通通塞進一個大布袋中。

  他的動作極其粗暴，像在塞一堆沒用的石頭。

  洛卡瀚試著拎了一下，太重了，他只能拖著布袋走。

  因佐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有點好笑。

  別人眼裡十分珍貴的東西，在這個地底王國還不如種子值錢。

  這些黃金，被無數人追逐的、能換到城堡和馬車的貴金屬，在洛卡瀚的國庫里被堆在角落，和布袋、工具擠在一起。

  洛卡瀚摸出幾個小布袋，抓起不同顏色的作物種子分別放好，動作溫柔。

  「這些對我們來說，是僅剩的財寶了。」

  他將草繩收緊，打了一個結，輕聲道：

  「只要有這些，扎赫拉瑪王國就會延續下去。」

  「雖然地面上看起來不好生存，但遲早可以找到適合我們居住的地方的。」

  洛卡瀚說這些的時候，眼裡滿含著希望。

  因佐卻避開了目光，淡淡開口。

  「王子，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洛卡瀚動作一僵，語氣裡帶著一絲警覺。

  「怎麼了嗎？」

  因佐抬起頭，與他對視上。

  他的眼神似乎是同情，又不完全是。

  「你們這個國家所有的人類，都是攜帶詛咒的人。」

  「什麼？」

  洛卡瀚扯起嘴角，眼底的茫然一閃而過。

  「詛咒……你是說之前折磨我的東西嗎？哦，那是偽神下的詛咒……」

  因佐平靜地看著他。

  「王子，或許你的記憶有所錯亂了。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你看看你的膚色，還有你掉光的頭髮，你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吧……」

  「最初我們救你起來時，你的模樣很恐怖，這可能是魔物化的前兆。」

  「這怎麼可能呢？如果這個詛咒能改變人的模樣，那為什麼其他人……」

  「因為他們的變化被強行中斷了。」

  「後面他們被集合到一起，才形成了你最終看到的碑石上的那東西。王子殿下，這就是詛咒。來自三千年前的，能讓生靈變成魔物的詛咒。」

  洛卡瀚怔愣住，只能聽到因佐繼續說。

  「目前我們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詛咒，但現在看來，我的夥伴只是暫時將你體內的詛咒壓制了回去。」

  「王子，它還在，根本祛除不了。」

  「怎麼可能！」

  洛卡瀚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他想證明給因佐看，證明自己沒有任何異樣，可手落下去時，觸到的是明顯的肋骨。

  他雙手向上，摸到自己的臉龐。

  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凹陷，幾乎只剩一層皮掛在臉上。

  「怎麼會這樣呢？我不是好了嗎？我明明好了……」

  因佐眼裡有不忍，還是選擇繼續說下去。

  「剛才，你耳後的印記似乎與那個巨大魔物有了共鳴，發光了。」

  「發光？」

  洛卡瀚摸向耳後。

  「我剛剛沒用傳送啊……這……」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哈哈哈，請不要在這種時候開玩笑了，你……」

  因佐垂下眼眸，閉嘴不語。

  洛卡瀚瞬間明白了。

  這怎麼可能是玩笑呢？

  是他自己在欺騙自己罷了。

  任何人都不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對方也沒有理由騙自己。

  洛卡瀚的嘴角慢慢放平，低頭麻木的看著掌心裝滿種子的小布袋，苦笑出聲：

  「我還以為，這個我們天生就有的東西……是至高神的恩賜……沒想到竟然是詛咒嗎？」

  因佐搖頭。

  「不，我猜測可能是詛咒藏在了那裡面，不過也僅僅是猜測而已。等我們出去了，讓我的隨行法師看過才能知道結果。」

  洛卡瀚感覺四肢不聽使喚，僅剩的力氣用來維持軀體平衡，茫然點頭。

  「好……」

  他機械地抱起裝滿種子的袋子往外走，走到出口時，因佐再度出聲。

  「王子殿下，我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麼？」

  「如果你們離開了這個國家，你們可能……」

  「還能有什麼更壞的結果呢？」

  洛卡瀚打斷他，側目望向因佐，嘴角掛著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還有什麼能比我們現在遭遇的更糟糕呢？不用說了，都燒了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因佐拇指輕輕摩挲過盒蓋的表面，注視著王子瘦小的背影，嘆了口氣。

  「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