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龍族的依賴行為

  因佐到山下時，尹道風已經開好了傳送陣。

  一道約莫四米寬的圓形光芒浮在地面上緩慢旋轉著，核心處隱約可見流動的空間紋理在光暈中穿梭，從遠處看像是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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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上車吧，準備出發。」

  說完因佐徑直走向馬車，剛坐穩，面前的空氣裂開窄縫，一團捲曲的東西從縫隙中落下來，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膝頭。

  車廂內瑟倫和奈奈德好奇地看過來。

  「少爺，這是什麼？」

  因佐撿起那團不明物體，原來是一卷羊皮紙，展開後，發現是地圖。

  墨線勾勒出山脈河流走勢，標註著地名，整張地圖描繪得極為詳盡，從山脈的海拔標記到河流和城鎮都有。

  而在地圖的左上角，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白點隱隱閃光。

  因佐猜這是他們這群人的方位。

  他手指划過幾片寫著「密林」的綠色區域，穿過一片「荒漠」的大面積地帶，停在地圖邊緣被藍色細線反覆描繪的區域前。

  這是海路，標註的距離顯示是一段極其長的航程。

  海的盡頭就是用粗壯的紅筆圈起來的科利斯托爾。

  從他們此刻的位置到科利斯托爾，中間的距離比因佐預想的還要遙遠。

  因佐收好地圖，對駕駛座的卡爾道：「出發吧。」

  「好嘞！」

  兩輛馬車先後駛入傳送陣，光芒退去後，因佐掀開車簾往外看，他們到了一處貧瘠的土地。

  遠處沒有山巒起伏，沒有森林，空氣比東大陸乾燥許多。

  他將地圖重新展開，小白點標記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他確認方向和補給點的大致方位，放下地圖。

  「前面有一個城鎮，」他說，「我們到那裡休整兩天，採購齊全物資再繼續出發。」

  「是！」

  兩天後，馬車駛入一個城鎮。

  鎮子不算很大，入口處的城牆卻建得很結實。

  繁華程度中下等，但基本需要的東西，在這裡應該買得到。

  居住在這裡的人們有著和洛維拉人略微不同的膚色和眉眼輪廓，口音也略有差異，話里偶爾夾雜幾個方言，但整體上使用的依然是大陸通用的語言，交流還算順暢。

  但這裡地處其實很危險，不時會有魔物騷擾，住在這裡的大部分都是被流放的人，因為他們無處可去，經過幾代繁衍，才有了現在的規模。

  因佐一行人在鎮中心的旅館落了腳，二樓有七八間客房，樓下是個兼賣飯菜的小酒館。

  老闆娘是個身形微胖的中年婦人，利索地安排了兩間相鄰的大房給男人們住，一間大房讓女孩們住，又單獨給因佐開了單間。

  各自安頓好之後，眾人便分頭出門去採買旅途所需的東西。

  澤菲爾臨出門前在因佐門口徘徊了一會兒，欲言又止的看他，最終什麼也沒說，低頭快步走開。

  因佐沒出門，他坐在自己房間的桌前，用旅館提供的墨水和羽毛筆寫信。

  第一封寫給彌洛，告知他自己將前往科利斯托爾，歸期不定，請彌洛不必派人尋找或等待。

  第二封寫給赫莫尼，他讓赫莫尼再代管沉霜領幾個月，處理領地的日常事務和稅收調度，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重大事項就求助國王。

  兩封信寫完，因佐將墨跡吹乾，對摺好裝進信封里。

  窗外的街道上傳來鎮民們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混合著遠處某間酒館裡傳出的模糊琴聲，煙火氣十足。

  因佐閉上眼，剛放鬆片刻，房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高挑的人影閃身進入，反手將門關上，邁著急切的步伐到因佐面前。

  是澤菲爾。

  此刻龍族青年的面色十分糾結，頭髮凌亂，嘴唇張開又合上，說不出話。

  「怎麼了？」因佐指尖按著信封，臉轉向澤菲爾，「有話就直說。」

  澤菲爾深吸一口氣，向前跨出半步，離因佐只有一拳的距離，手按在桌上，傾身過來。

  因佐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流拂過自己的面頰，滾燙又急促。

  他站起來，本能後撤兩步，盯著面前這個面色越來越紅的澤菲爾。

  「你怎麼了？」

  澤菲爾雙頰緋紅，鼻尖也泛著一層淺紅。

  他的嘴唇哆嗦著，平日裡盛氣凌人的眼睛竟然濕漉漉的。

  「我最近有點……」

  「有點……」

  因佐皺眉，「澤菲爾，有話就直說，這樣不像你的性格。」

  「我也不知道！」

  澤菲爾一閉眼，按在桌上的手抬起，不小心掃落了信件。

  「我就是很想接近你！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不然我就渾身上下不舒服！」

  「我想要你的衣服，外套就好！有這個我大概能好受點！」

  喊完之後，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因佐的眼神也呆滯了。

  他想起一件事。

  尹道風隨口提過一句，澤菲爾已經步入成年期。

  因佐當時沒有太在意，成長是很正常的，但澤菲爾是龍。

  難道這是龍族成年期才會有的依賴行為？

  因佐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幼龍步入成年期後會出現對特定對象的依戀傾向嗎？就和求偶差不多。

  可問題在於，他又不是龍，澤菲爾為什麼會對他有這樣的行為？

  對象是不是搞錯了？

  因佐深深吸氣，面上重新恢復鎮定，伸手指向地上散落的信件。

  「撿起來。」

  澤菲爾乖乖蹲下來，將地上的信紙歸攏整齊。

  青年抬起頭時，因佐已經退到床邊坐著。

  他慢條斯理解開了外套的紐扣，將衣服褪下。

  隨著外套的脫落，裡面白色襯衫顯露出來，布料十分貼合他的身體，在傾斜的日光下隱約能看見底下流暢的肌肉輪廓。

  因佐面色冷淡，感覺只是在做一件尋常的事，可在這一幕落在澤菲爾的視野中時就顯得格外……引人遐想。

  他捧著信呆站在那裡，因佐抬眼看他，將褪下來的外套拎在手中。

  「接著。」

  澤菲爾條件反射伸出空著的手，下一秒外套被扔過來，他穩穩接住，衣服帶著因佐身上的餘溫，清冽氣息撲上來的瞬間，澤菲爾肩膀明顯顫了一下。

  因佐端詳他片刻，然後開口。

  「拿去吧，你不是想要嗎？」

  澤菲爾低頭看一眼懷裡的外套，又看坐在床邊面色如常的因佐，臉上綻開耀眼的笑容。

  「謝謝少爺！」

  澤菲爾趕緊放下信紙，雙手抱緊外套，生怕被別人搶走似的。

  「我走啦！」

  青年幾步蹦跳到門口，迅速消失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他看著澤菲爾離去時忘記關上的房門，良久，嘆出一口氣。

  他低下頭，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臉，再次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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