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宴會

  時間來到第二天夜晚，參加宴會的時候到了。

  彌洛說可以帶著同伴參加，還給他們準備了禮服。衣服被整齊地疊放在托盤上由侍從送來，每一套都是按照不同的身材和氣質定製的。

  奈奈德的那件是淺藍的，領口處綴著細密的銀色珠子，和她眼睛很相配。

  雷頓和卡爾的是同款但不同色的深色禮服，剪裁利落，顯得兩個人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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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菲爾的那件偏寬鬆，領口微敞，襯得他有種隨性的氣質。瑟倫的則是他慣常的深灰色，只是在細節處多了幾道暗銀色的刺繡。

  因佐身上穿的這一件比昨天的還要華貴，月白的衣料上繡著淺銀色的紋路，像是月光被織進了布料里，領口和袖口處點綴著細密的水晶。

  穿上它之後，因佐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隻被精心裝點過的昂貴花瓶。

  其他人也都各自換上了衣服，雷頓在鏡子前左看右看，轉了好幾個角度，卡爾站在他旁邊，同樣在打量自己，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打趣道：「咱們今天也是人模人樣了。」

  侍從領著他們來到宴會廳，推開大門，裡面華麗的場景又給他們一次震撼。

  高聳穹頂下水晶燈流光溢彩，數以千計的水晶棱片在燈光映照下折射出無數光暈，王宮宴會廳華貴而肅穆，貴族們在廳中穿梭，樂聲悠揚，酒香與花香瀰漫。

  一派莊重奢靡的王室盛景。

  因佐剛帶著他們這群人走進去，所有貴族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們都在暗戳戳打量他，不停的竊竊私語。

  「看，陛下特別重視那個小少爺來了。」

  「那張臉長得挺好看。」

  「他的母親曾經是帝都第一美人，她的孩子不會差。」

  「嘁，只有臉長的好看罷了。」

  因佐不太適應這些，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打量的感覺，腳步不由加快了一點，帶著奈奈德他們穿過大廳，在一處角落站定。

  「少爺，這裡好大啊……」奈奈德將聲音壓低，滿臉的無所適從，「我有點不敢動。」

  「我也不想動，」因佐回答她，「這群貴族的眼神都快把我刮成白骨了。」

  雷頓卡爾老實本分站在他身後，聽到這話，兩兄弟差點沒忍住。

  澤菲爾和瑟倫倒是自來熟得很，一個去桌邊大吃特吃起來，一個在人群中穿梭著，大概在尋找什麼有趣的東西。

  宴會進行到一半，換了首悠揚的音樂。

  彌洛姍姍來遲，他今天穿了一身黑金色的禮服，領口和肩線處用金線繡著花紋，如暗夜中流動的火焰，這套裝扮讓他看起來更沉穩了一些。

  他穿越人群走過來，沒有理會向他行禮和問候的貴族，朝因佐所在的方向徑直走去。

  他在因佐面前停下，微微側身，然後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因佐，跟我來。」

  因佐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讓奈奈德幾人留在原地，跟在彌洛身側離開了這個宴會廳。

  他們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來到了一處天台上，月光傾瀉而下，夜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涼意。

  門在身後被掩上，樂聲和人聲被那扇門削弱了大半，變成了遙遠的音調。

  彌洛轉身面對他，伸出手掌，表情鄭重。

  「能和我跳一支舞嗎？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因佐沉默了一瞬，沒有拒絕，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彌洛的掌心上。

  「請多指教，陛下。」

  彌洛的嘴角揚起，手指扣住因佐的指節，另一隻手順勢落在因佐的腰側，手掌隔著一層衣料虛虛地按在他腰際。

  面前年輕國王的心聲傳來。

  【這麼瘦，平時有好好吃飯嗎。】

  因佐的身軀僵硬了兩秒，但很快調整好心態，手指搭在彌洛肩頭，迎上他的視線，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被縮短了。

  彌洛淺笑著帶因佐邁出第一步，腳步剛好與門縫中滲透出來的音樂聲吻合。

  因佐低頭看了一下腳步，方向對了，跟上去了。

  還好他在侯爵府時學過這些，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們在月光下移動，衣料在風中輕輕拂過彼此。

  彌洛的腳步帶著因佐在轉了半圈，又轉回來。他跳的很穩，轉動的角度和幅度都控制得很好，讓因佐能夠跟上。

  他注意到因佐的步伐不太穩，有點生澀。

  「你是不是不常跳舞？」彌洛問。

  因佐抬眼看他，「陛下從哪裡看出來的？」

  「你轉彎的時候，重心會延遲一拍。」

  他放慢了速度，帶著因佐轉過另一側，「沒關係的，我帶你走。」

  彌洛掌心在因佐腰側按實了一些，帶著他轉了一個更圓潤的彎，腳下的步伐和音樂的節奏剛好吻合。

  彌洛的步法比因佐想像中熟練很多。

  「陛下學過很多年舞嗎？」

  「當然，作為唯一的皇子，我什麼都要學。」

  「母后請了最好的舞蹈老師，每天都來，剛開始每次我都把他的鞋子藏起來，讓他跳不了，不能教我。」

  「那他還能跳嗎？」

  「能，」彌洛回答，「因為他每天都會多帶一雙備用鞋，老奸巨猾的傢伙。」

  因佐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片刻後又恢復了平直。

  彌洛注意到了，情不自禁收緊握住因佐手指的那隻手，從指節滑進指縫，五指交握，掌心相貼。

  【他沒有拒絕我的接觸，因佐，這是否代表你能接受我？】

  因佐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們在月光下繼續旋轉，彌洛的目光落在因佐身上，他的黑髮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耳垂上的綠水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和他那雙碧綠的瞳孔交相呼應。

  【因佐，能永遠留在我身邊就好了，我真自私，算了，就在心裡想想吧。】

  一曲終了，彌洛卻沒有放開因佐。

  他目光落在因佐緋色的雙唇上，停了一瞬，然後上移，與那雙綠瞳對視。

  【因佐，你不推開我嗎？】

  因佐安靜地回望他，不太懂現在彌洛的心聲在講述什麼，只能隱約猜到他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彌洛靠得越來越近，呼吸打在因佐的臉上，溫熱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薰香氣味。

  他離因佐只有一指寬的距離，只要再靠近一點，就會觸碰到彼此。

  因佐下意識想要離開，身體向後傾，彌洛的手臂在他腰後收緊，力度很輕，但足夠讓他無法後退。

  「陛下，」因佐不想傷害他，冷聲道：「您是一國之君。」

  彌洛迷離的眼神恢復清明，他避開因佐的雙唇，微微低頭。

  最後，一個吻落在了因佐的衣領上。

  國王在他耳邊低語。

  「因佐，昨天和你說完那些之後我才發現，比起把你強行留在我身邊，我更害怕你不再理我。」

  「對不起，原諒我的狂妄，我會補償你的。」

  他慢慢直起身，手指從因佐指縫間滑出，掌心離開他的腰，退後半步。

  「因佐，我很高興你能來。」

  彌洛臉上浮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三天後，王宮將會舉行敕封伯爵的儀式。」

  他說完，推開身後的門，門打開的瞬間，燈光和人群的喧鬧也隨之湧來。

  因佐沉默不語，再抬頭時，彌洛已經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