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任性」的國王（下）

  「陛下，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因佐閉了閉眼，試圖組織語言勸他放棄這個想法。

  但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到彌洛那雙灼熱的雙眸時，又放棄了。

  因佐在他眼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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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咽下了原本要說的話，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一些，入口的溫度不再燙嘴，卻正好能讓人感到一股溫潤的清香在唇齒間散開。

  因佐生硬的轉移話題，「陛下，一個多月前，你們離開王宮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佐問的是斐戈瑪啟動王宮中法陣的事，後來他被傳送走了。今天因佐回來卻發現王宮的建築並沒有其他怪異的地方。

  要知道，當初斐戈瑪喚醒法陣時，無數血管一樣的東西充斥了整座宮殿，不可能沒有損壞。

  就算是修繕，也不可能修得那麼快，它們看起來從來沒有壞過，也沒有修補過的痕跡，連顏色的深淺都保持著統一。

  彌洛知道他在問什麼，他再次坐在因佐對面，將所有的事情緩緩道來。

  原來，在斐戈瑪啟動法陣後，卡斯珀帶著赫莫尼和彌洛逃離皇宮。

  依照先王的遺囑，卡斯珀和他前往侯爵府，赫莫尼則回自己的小鎮去了。

  先王在臨終前留下了清晰的指示，彌洛必須去侯爵府找桑德，那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先王早就預料到先王后母家的狼子野心，他們想控制彌洛，把持朝政，繼而控制整座王宮。

  他們在王宮中安插了人手，從侍從到近衛，從文書到管事，各處都有他們的人。所有人早就被收買了，只是還沒有到他們露出獠牙的時候。

  先王在臨死前殺掉了王后，讓他們的計劃出現紕漏，那群人也知道自己的計劃暴露了，狗急跳牆，居然集合起來謀反。

  幸虧有桑德侯爵的護佑和卡斯珀的保護，彌洛才能活下來。

  桑德是老國王留下的最後一張底牌，他生病後就無力管束手底下的臣子，才導致他們都生出了異心。

  那群原本忠誠的、宣誓過要效忠王室的人，在國王病重的時候一個個轉向了更有權勢的一方，只有桑德從未參與過這些。

  蒙塔利家世代忠誠，從不會背叛國王。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持續了接近一個月，桑德將彌洛保護得密不透風，縱使這樣，彌洛也中了招。

  桑德帶著他一路遠逃，這才在郊外遇到因佐他們，又剛好救了自己。

  因佐離開後，卡斯珀回來了。

  聖騎士在追捕施咒者之後雖然沒能把那人帶回來，但他帶回來了足夠的情報和線索，和桑德集結軍隊，一舉推翻了那些亂臣賊子。

  殘餘的叛黨被清剿，被收買的官員全部革職查辦，那些曾經參與過謀反的人一個個落網，這才讓他成功登基。

  奇怪的是，當彌洛回到王宮後，卻發現明明因為法陣而崩裂的建築完好無損，一點壞地方都沒有。

  「或許是斐戈瑪的法陣是能割裂空間的，我們當時看到的王宮並不是真實世界的。」

  「至於當時留在王宮裡的人，都完好無損的，我查問過，沒人記得這事，後面他們都被我送上刑場了。」

  彌洛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喉，長時間的敘述讓他的喉嚨有些乾澀。

  「先王和那個黑魔法師淵源頗深，我經常見到父王與斐戈瑪單獨商討什麼，不過很可惜，我不知道具體內容。」

  他放下茶杯，「但你放心，我的父王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他很愛自己的臣民。」

  因佐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銳利，「陛下有所不知……」

  「斐戈瑪通過某種手段煉製靈魂為他所用，直到今年為止，受害者已經達到了快十萬人，我不信您的父王不知曉這些……」

  他向前傾身，目光隱隱帶著壓迫，「陛下，您不知道您父親與那個黑魔法師做了多少勾當，不然為什麼那麼大規模的人口失蹤，從來都沒被發現過？大陸上有這種通天手段的，只有先王。」

  彌洛的臉色唰的變白了，急切道：

  「不！父王他不可能，他是個賢明的君主！」

  因佐軟下語氣，「陛下，畢竟我們也不清楚先王與斐戈瑪做了什麼，也許他是被脅迫了，也許他被控制了，但幫助斐戈瑪是事實。後來他的死亡，也是斐戈瑪所為。」

  「我與那個黑魔法師戰鬥過，他透露是先王這個棋子不聽話了，所以才殺了先王。」

  「從這裡可以知曉，他們在最後一定是為了什麼產生了分歧，只是究竟是什麼原因，先王已經離世，誰都不會知道了。」

  彌洛頹然地坐在那裡，手掌蓋在自己的臉上，遮住了大半張面容，似乎不敢面對現實。

  「父王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吧，只是我從來不知，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啊，為什麼我對這些一直都不知情。」

  因佐看著彌洛低垂的頭顱，也讀到了他充滿痛苦的內心，彌洛沒有說謊，他真的不知道那些事。

  他放下茶杯，繞過茶几走到彌洛旁邊，彎腰詢問：「陛下，最近卡斯珀閣下的動向您知道嗎？他是否私下與斐戈瑪接觸過？」

  彌洛抬起臉，眼眶微紅，「卡斯珀？」

  「他最近一直在幫我處理剩餘叛黨，並沒有回到王宮，」

  「他，他也和斐戈瑪勾結過嗎？」

  因佐思考了幾秒，搖搖頭，「不，並沒有，只是問一下。」

  之前卡斯珀一直竭力保護彌洛，所以應該不會夥同斐戈瑪傷害他。

  只是現在不能和卡斯珀打照面，什麼信息也得不到，在知曉他真實意圖之前，還是什麼都別說了。

  因佐決定不再討論這些，轉而問他：「陛下，宴會什麼時候開始呢？」

  彌洛像是被這句話拉回了現實，「明天晚上，」他說，「我讓侍從給你的夥伴們準備了房間，你累了嗎？先去休息吧？」

  「嗯，勞煩陛下費心了。」

  「無礙，我帶你去吧。」

  彌洛站起身朝門外走，離開前，因佐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陛下，」他問，「為我做這些，值得嗎？」

  彌洛沒有回頭，「我現在做事不管值不值得，只有我想，所以就做了。」

  「因佐，我現在是國王了，不再是那個偷偷躲在寢宮哭泣的柔弱皇子了。」

  彌洛側過頭，嘴角掛著一抹強撐起來的笑容。

  「因佐，就讓我為你做些什麼吧，我從來都由不得自己，現在好不容易有至高無上的權柄了，好歹讓我，任性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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