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永遠存在的（上）
宴席過後，吃飽喝足，因佐感覺有些累了，起身準備離開。
周圍的喧囂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他站起來的動作。他側過身，從椅子之間的縫隙中穿過去。
瑟倫和雷頓還有卡爾終於注意到因佐，也醉醺醺的站起來要跟在他身後。
「少爺，等，等我，沒有護衛怎麼行。」
「少爺你去哪兒？帶上我，我可是你的隨行大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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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別走那麼快，你要去哪裡？我也去。」
澤菲爾還好，他喝得不多，但吃得很多，肚子鼓得像一個圓球，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能彈跳上天，手裡還不忘拿起烤魚。
「少爺，我馬上來，我吃完這條魚！」
「……」
因佐面對這群歪歪斜斜的人，他們的狀態，明顯已經不適合繼續跟著他移動了。
「你們在這裡待著吧，別跟著我，我想一個人透透氣。」
奈奈德下意識想說「不行」，話到嘴邊，視線落在因佐臉上時，就被咽了回去。
她看到了因佐略顯疲憊的臉。
少爺眉梢微微向下彎，眼底好像被一層薄霧蒙住了。
那是因佐很少會露出來的表情。
奈奈德心領神會，把還要跟過去的幾人攔住，阻擋他們想要繼續追隨因佐的意圖。
「好的少爺，我們一會兒去找你，你不要離開太遠。」
「嗯。」
因佐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剛開始他漫無目的地在學院裡走，夜晚的學院十分安靜，月光灑落，將那些古老又奇特的建築照得很神秘。
不知不覺，因佐走出了學院大門。
他跨出門檻，朝著某個方向走出一段距離，到達了一處人聲鼎沸的地段。
魔法之都的夜晚很熱鬧，在這裡，黑夜似乎永遠不會降臨，各種魔法商店和小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魔法燈排列成某種圖案，有的燈是從地面向上射出的光柱，有的燈是流動的，像一條發光的溪流，沿著屋檐和窗台的邊緣緩緩流淌。
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條街道籠罩在一種童話世界般的氛圍中。
因佐站在街邊，看著那些燈火，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的目光從一扇櫥窗移到另一扇櫥窗，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躍著變幻著，卻沒有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或許是被酒氣熏的，他感覺自己很暈，看著燈光有些炫目。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鞋面，隨便選了個方向，踏出步伐。
不知不覺，因佐來到了一間首飾店的門口。
店面不大，和街邊那些賣魔法物品的商鋪比起來顯得很低調。
門面是深色的木質結構，兩側各有一扇玻璃櫥窗，櫥窗里舖著黑色的絲絨墊布，墊布上擺放著幾件展示用的首飾。
整體低調奢華，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擺在展台上的各種精美珠寶。還有很多因佐叫不出名字的，極其罕見的寶石。
鬼使神差地，因佐走了進去。
他伸手推開門，門上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叮噹聲。
櫃檯只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守著。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開一本書。
他頭髮全白了，但那一雙眼睛卻清亮有神。
因佐走到櫃檯前站定，他的目標不是那些華麗的珠寶。
他想了想，把手裡一直握著的東西放在了櫃檯上。
綠色菱形的水晶，黃豆大小，比起其它璀璨奪目的寶石，它顯得微不足道。
但它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讓人移不開目光。
「請問店主，這個能打造成什麼飾品？」
店主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
他低下頭，伸出一隻布滿皺紋的手，拿起櫃檯上的綠色晶石，將晶石舉到眼前，對著光轉了一下，又湊近眯起眼睛觀察內部的紋理和色澤。
「嗯，是品質很好的綠水晶，」他說：「但是比較小，只能做成戒指一類的小型飾品。」
他放下晶石，看向因佐，把選擇權交給他。「小少爺，您想做成什麼？」
因佐垂眸看著自己的手，這具身體還沒有完全長好，手指的尺寸還在變化中，現在做成戒指，過幾年可能就戴不上了，項鍊的話，他不喜歡戴。
他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店主，「店主，麻煩幫我打造成耳飾吧。」
「嗯，這倒也是個好選擇，」店主點點頭，把晶石重新拿起來，「您想做成什麼樣的？我這裡有很多圖，您可以慢慢選。」
他側過身，準備去拿放在櫃檯下方的圖冊。
因佐搖頭。「不了，越簡單越好。」
他問：「麻煩店主了，大概什麼時候能做好？」
店主注視著面前的少年，他的綠瞳格外透亮，虹膜像是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從瞳孔中心向外暈染出一圈一圈深淺不一的綠。
他見過很多很多寶石，但這雙眼睛遠勝過那些死物。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眼睛了，這給了他靈感。
笑意從店主滿是皺紋的臉上擴散開。
「不久，我這裡有現成的鑲口，大小正合適，您在這裡稍等。」
他說完，帶著晶石離開了櫃檯，拐進後面的小門裡。
等待的時間裡，因佐坐在店中的軟凳上休息。
他環顧四周，看著周圍的展台，視線在那些飾品上緩慢移動，但焦點並不在金屬和寶石上。
因佐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別處。
不知道那群人怎麼樣了。
一會兒得趕緊回去，不然肯定會吵著要出來找自己的。
奈奈德雖然答應了他不跟來，但如果他太久不回去，她肯定會擔心，然後組織其他人出來搜尋，那場面想想就讓人頭疼。
想著想著，因佐嘴角微微揚起。
瑟倫大概還在和雷頓卡爾拼酒，澤菲爾估計還在吃，奈奈德和可姆帕森也許已經開始擔憂了，畢竟他很少離開他們的視線。
因佐的目光落在腳邊。
模模糊糊間，他仿佛看到了小扣的身影。
白色的狼型傀儡就端坐在那裡，四條腿併攏，尾巴卷在身體的一側，腦袋微微抬起，綠色的水晶眼正認真盯著他。
它的姿態和從前一模一樣，安靜，乖巧，哪裡也不去，只是單純的陪著他。
因佐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的腳邊，其實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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