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黑魔法與純力量（下）

  因佐抬起沉重的眼皮，雙臂交叉橫擋身前，死死護住軀幹要害。

  砰砰砰砰的密集撞擊聲炸響，長矛接連砸在拳套、小臂、肩骨之上，魔力炸裂迸發，腐蝕性黑霧不斷啃噬著他的皮肉。

  這與剛剛的大片黑矛不同，這些似乎專攻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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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小臂皮膚被魔力灼燒出大片燙痕，血珠順著臂腕流下，魔力殘留鑽入軀體，劇痛持續侵襲神經，可因佐身軀始終未曾晃動半步。

  少年咬緊牙關承受所有轟擊，視線牢牢鎖定前方的黑魔法師。

  扛住衝擊、壓縮距離、近身破敵，是他唯一的戰鬥邏輯。

  也是唯一能勝利的關鍵。

  八支黑矛盡數崩碎，漫天黑色魔屑飄落，煙塵未落之際，因佐已經來到了斐戈瑪面前。

  他綠眸森然，漂亮的臉蛋上全是星星點點的血跡。

  「斐戈瑪，結束了。」

  最後一拳打出，不是很快，但斐戈瑪已經躲不過去了。拳頭砸在他胸口，新傷疊舊傷，他仰面倒下，失去了戰鬥能力。

  斐戈瑪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著，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血沫。

  因佐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他停在斐戈瑪面前，默默看著躺在地上的黑魔法師。

  他還睜著眼睛，但瞳孔渙散，意識尚存。

  因佐舉起右手，拳頭在空中停了一瞬。

  最後他砸在斐戈瑪側臉地面上，大地被炸開一個大坑，那一拳的力道依然驚人，塵土飛揚，模糊了兩個人的身影。

  塵埃落定後，因佐喘著氣，聲音沙啞：「斐戈瑪，你的樂園會崩塌，計劃會落空。你會爛在這裡，爛在這片你親手打造的牢籠里。沒有人會記得你，沒有人在意你。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過是給自己的藉口。」

  他把湧上喉嚨的血腥咽回去，繼續道：「斐戈瑪，你認為愚蠢的國王用他的死把你困在這裡，他成功保護了自己的兒子、未來的子民。」

  「而我現在把你逼到了絕境。斐戈瑪，我不管你在追求什麼，想得到什麼。你的陰謀詭計，終將在暮落穹歌走到結尾。」

  說到這裡，因佐聲音放輕，帶了點憐憫。

  「你真是個可憐人啊。窮其一生，辛苦謀劃，最後倒在你認為愚蠢的人手下，斐戈瑪，計劃落空的感覺如何？」

  斐戈瑪躺在那裡，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肩膀在微微顫抖，他想笑，但一張嘴，血就涌了出來。

  「呵呵……」

  他終究笑出了聲。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聲越來越大，像是某種瀕死野獸發出的最後嘶鳴。

  「你說我是可憐人？」他的話從笑聲里擠出來，斷斷續續：「因佐，你呢？你以為你能救下所有人？你能救下那些已經死去的靈魂嗎？」他正過腦袋，渙散的黑眸終於找到了焦距，死死盯著因佐。

  「你覺得你又算什麼？救世主嗎？不，你什麼都救不了！不管誰你都救不了！」

  因佐眼眸轉動，森綠的眼眸如寒冰般。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唯有平靜的殺意。

  「但你要死在這裡了，斐戈瑪。你所有的謀劃、即將施行的陰謀，就埋在這裡吧……」

  斐戈瑪的聲音變得無比尖銳，他問他：「因佐，你能活多少年？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活不了多久吧？你還能擋在他們身前多久？」

  他黑沉眼眸里，燃燒著最後不甘的火焰。

  「等你死了，那些被你保護的人會怎樣？他們能活多久？一年？兩年？」他咬著牙，血從牙縫裡滲出來，突然說出一句讓因佐心神不安的話。

  「你現在能解決我，但他們還會死在多年後的一場滅世浩劫中！這片大陸命運註定如此！所有人都已經踏上了死亡的道路，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因佐，你保護不了任何人！你再厲害又如何？！所有人都會死！都會在浩劫里泯滅成塵埃！我們都一樣，都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喊完這些，他再次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里沒有喜悅，沒有歡愉，只有某種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絕望。

  法陣的光從他身下溢出來。暗紅色的，但很刺目。那些光芒在他身下匯聚，剎那間就覆蓋住了二人。

  紅光迸射，光芒越來越盛。

  因佐低頭，他的腳被光纏住了，而且，法陣的目標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想抬腳撤離，可是卻失去了四肢的掌控權。

  魔力在撕扯自己的靈魂，想把他拉出這具軀體。

  斐戈瑪的面容在紅光中逐漸扭曲，那張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臉，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五官開始錯位，輪廓漸漸模糊。

  他的眼眸變成了銀色，裡面閃著滔天的恨意。

  斐戈瑪嘴唇翕動，但聲音已經不是他原本的了，和另一個聲音雜糅在一起，帶著無窮惡意。

  「因佐。」

  「永別了！」

  紅光炸開。

  因佐的視野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紅。

  光芒吞沒了他，他感覺自己在下墜，腳下什麼都沒有，周圍空空蕩蕩。

  只有那片紅色的光，和他自己。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從前十幾年經歷的一切，畫面和聲音、所有熟悉的臉，都在離他遠去。

  因佐感覺自己飄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中，他的記憶隨著海浪沉浮，不受控制的落進海底。

  他拼了命伸手去抓，想留住那些記憶。

  夥伴們的臉一個接一個在眼前浮現。

  他們笑著，背對著因佐，越走越遠，最終他們之間隔了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天塹。

  那是兩個世界之間的巨大距離，他站在這頭，遙遙望過去，對岸站著他來到這個世界夠認識的所有人。

  奈奈德、瑟倫、雷頓、卡爾、澤菲爾、可姆帕森、小扣。

  他們在呼喚他，等待他。

  他想回應，但嘴張不開。想睜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他只能在這片海里往下墜。

  自因佐穿越到這片大陸後，區區幾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一晃眼，他們和自己已經認識這麼久了。

  比上輩子倒是快樂很多。

  可現在，屬於他們的記憶越來越淡。

  他快記不起他們了。

  他和他們之間的距離，終究是太遠了。

  因佐不再掙扎，任由自己的意識沉到最深處。

  「先……休息吧……」

  ………

  ……

  耳邊忽然有儀器在滴滴響。

  【滴——滴——】

  有人的聲音吵嚷起來。

  「實驗體067醒了！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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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即將進入本作BE結局線，但不是結局。不想看的可直接跳到308章，不會影響主線劇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