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追隨
澤菲爾閉嘴不說話了。
他站在一旁看著，灰發法師的腹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只能默默希望瑟倫醒來的時候不要吐在地上。
因佐伸手去拿下一瓶，一個東西被帶了出來。
「嗯？這是什麼？」
他看著那團東西，鬼使神差地將它拿起。
一個粗布裹起來的小包，他捏了捏，裡面應該是石頭一類的東西，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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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眼熟。
他剛想打開，耳邊傳來斐戈瑪陰惻惻的聲音。
「因佐……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跑了吧。」
澤菲爾和因佐同時轉頭，朝聲音來源看去。斐戈瑪就立在他們不遠處，陰魂不散。
因佐有點驚訝，因為他的讀心術一直全面放開，斐戈瑪離這麼近，他根本不可能聽不到。
很快他意識到，這個不是斐戈瑪的本體，沒有心跳和思想，只是一個分身。
因佐攥著那個小包裹，隨手塞進寬大的袖子裡。
「我當是誰呢……」他緩緩站直身子，「原來是分身啊，怎麼，膽小到這個程度了？」
斐戈瑪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
澤菲爾滿臉問號，看著因佐，又看看斐戈瑪，「少爺，你怎麼知道他是分身？」
因佐無奈的擺擺手，「別問了，你帶上瑟倫和那個什麼騎士去可姆帕森那邊，我解決完這個分身就過來找你們。」
澤菲爾有些遲疑，「可是少爺……」
因佐加重語氣，「澤菲爾，你不相信我嗎？」
澤菲爾撓了撓腦袋，很糾結的樣子，「那少爺，我把他們安頓好就來幫你，你千萬要小心。」
因佐沒有推辭，他知道如果再堅持下去，澤菲爾肯定不會聽他的話，這頭龍向來如此。
「好，你去吧。」
他看著澤菲爾扛起瑟倫離開，小扣又湊上來，攔在因佐面前。
因佐俯下身，摸了下小扣的腦袋，下達命令。
「小扣，你聽著，待在這裡，不要動。」
小扣焦急的原地踏步，但還是選擇遵守命令，安靜的坐在原地。
因佐這才將視線重新投向斐戈瑪。
對方率先開口了，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求和的意思。
「小少爺，你我何必不死不休。你的同伴一個都沒死，不如……」
因佐打斷他，「你的意思是……休戰？」這話剛出口，他就嗤笑出聲，「斐戈瑪，如果我不來，他們恐怕一個都活不了，你在這裡裝什麼？」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斐戈瑪，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說罷，他向前一步，一腳踏出，腳下的土地應聲而裂，塵土四濺。
「閣下請出鞘！」
白芒從他腿上炸開，在半空中拉長伸展，化作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
它像一道流光一樣殺出，在空氣中留下灼目的白色光痕。
斐戈瑪被那速度震驚到了，身體本能後仰，快速施法，護盾在他身前凝成，劍尖剛好刺在護盾上，卡住了劍，將它擋在距離斐戈瑪面門不到半寸的地方。
因佐的聲音很快響在耳畔，「你的分身就這點能耐？」
少年出現在斐戈瑪面前，他手指拂過劍柄，長劍亮光大起，劍身隨之像水一樣化開，變成了某種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的物質。
它翻轉、扭曲、重新塑形，最後變成一個由硬質金屬打造的，呈四環框架造型的拳套，套於因佐的四指之上。
斐戈瑪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感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下一秒，因佐的拳頭攜帶巨力而來。
斐戈瑪的護盾擋下了第一擊，護盾表面泛起了水面一樣的漣漪，護盾沒有碎，但它開始震顫了，那是崩裂的前兆。
第二拳緊跟著到了，像是一面被重錘擊中的玻璃，防禦瞬間瓦解。
斐戈瑪的表情和破碎的護盾一樣裂開了，「不可能！」
「不可能是嗎？」不知何時，因佐閃身來到了斐戈瑪的身側，聲音貼著斐戈瑪的耳朵響起，激起一片顫慄，「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多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下一拳落在斐戈瑪分身的腹部，拳頭嵌進他的身體。斐戈瑪倒飛出去，連續撞斷了數棵大樹。最後他被卡在一棵斷裂的樹中，身體嵌在樹幹里，四肢耷拉下來。
他的分身再無作戰的能力，慢慢消解，化為黑煙散去。
一直圍繞他們的黑霧也無聲退散，暮落穹歌灰濛濛的天光重新落下來，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因佐打算趁這時追上去殺了斐戈瑪，以絕後患，否則以後都得過提心弔膽的日子。
這次他恰好趕到，救了他們。如果下次他不在呢？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所有的事情和恩怨，必須在今天徹底了結。
這時，因佐想到了什麼，腳步略微遲疑。
他回過頭，看向正在馱著騎士離開的澤菲爾。
澤菲爾感知到視線，回望過去，眼裡滿是擔心。
他剛想喊讓少爺別追了，等著自己去幫忙。
遠處的因佐彎起唇角，眉眼舒展。
那張一貫冰冷淡漠的臉，此刻柔和下來，帶著少年從未向他人顯露過的柔軟。
他很少笑，這一次，卻讓澤菲爾格外不安。
澤菲爾下意識伸出手，朝因佐的方向伸去。
少年已經回過頭，轉身扎進了黑暗的森林裡。
他纖瘦的青色身影很快就融進了那片暗沉，無聲無息。
澤菲爾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還維持著張開的姿勢。
內心的不安達到了頂峰，他恨不得立刻扔下背上的男人，追上因佐。
小扣突然跑過來，親昵的蹭了蹭澤菲爾的褲腳，歡快的繞著他轉圈。
它本來應該遵守因佐的命令，老老實實待在原地等待主人歸來。
做完這一切，它安靜的端坐下來，水晶眼裡倒映著澤菲爾焦慮的臉。
看了一會兒，小扣又隔著老遠望向大樹下昏睡的同伴。
它的眼神不再是傀儡的呆滯木訥，反而多了些別的情緒。
等它起身奔跑著離開，澤菲爾才意識到那是什麼。
是眷念，是不舍。
是訣別。
白狼傀儡轉瞬沒入了森林，追隨因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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