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半個靈魂（上）
「你跟他廢什麼話！」
澤菲爾拽過瑟倫，一把將他推到身後。紅色的鬥氣在拳面上凝聚成薄光。他大步上前，一拳轟在那道透明的屏障上。
「砰！」
一聲巨響，他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屏障上，那道牆壁卻紋絲不動。更詭異的是，他的力量全被吸收了，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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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菲爾望著自己的拳頭，有些不敢相信。
「這屏障怎麼……」
瑟倫看著澤菲爾的攻擊失效，壓下心裡的急躁，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右手不動聲色地背到身後，魔法開始蓄力。
「不知道閣下為什麼無緣無故擋住我們的去路。」他的聲音不卑不亢，但威脅意味明顯，「但如果閣下一定要阻攔我們，那我……也略懂一些大範圍殺傷性魔法。」
銀髮精靈看了瑟倫兩秒，沒說話，轉身走了。
他消失在拐角處，那道屏障也隨之撤去。
這一套操作下來，搞得瑟倫一行人是摸不著頭腦。
雷頓最後總結道：「有病吧。」
「行了，別管他了，我們趕緊過去。」瑟倫也收起了魔力，腳下不敢停。他剛才聽到了打鬥聲，而且還有一股十分可怕的渾厚魔力盤旋在可姆帕森的方位。
如果可姆帕森他們遇到了那樣可怕的對手，恐怕撐不過幾秒。
澤菲爾點頭，剛要邁步，眼前一暈。他下意識閉上眼睛，又睜開。
周圍的景色變了，剛才還是鳥語花香的樹林，此刻又變成了之前昏暗死寂的森林。
澤菲爾沒剎住腳，一頭撞在樹幹上。
「不是，這又是什麼情況！」他揉著額頭，四下張望。
瑟倫緊抿雙唇，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一切都回到了他們剛進入暮落穹歌時的樣子。
「法陣被施術者撤回了。」他說。
話剛出口，一聲悽厲的哭喊響起。
「可姆帕森！你醒醒啊！」
是奈奈德的聲音。
「是奈奈德！」雷頓帶頭跑過去，其他人緊隨其後，繞過幾棵枯樹後，看到了奈奈德。
奈奈德正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可姆帕森。少女躺在她的臂彎里，雙眼緊閉，嘴唇發紫。
奈奈德看到瑟倫一行人，如同看到了救星，哭更凶了。
「大家……可姆帕森她……不好了。」
瑟倫急忙上前，一手按住可姆帕森的脖頸。指尖下的皮膚冰涼，隱約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搏動。
他將治癒魔力從掌心注入進去，但被彈了回來，魔力在她皮膚表面消散。
「我的魔力不起作用，為什麼？！」瑟倫的指節微微發抖。
「奈奈德，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奈奈德抽泣著，把她們遇到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從那個白髮小孩開始，到那個自稱守護者的騎士出現、斐戈瑪突然闖入儀式，溫蒂妮爾和他戰鬥……
她邊說邊哭，聲音斷斷續續的。
眾人越聽越心驚。
瑟倫握緊法杖，指節咯吱作響。「那斐戈瑪去哪兒了？」
奈奈德搖搖頭，「那個騎士後面又和他打了起來，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她無助地望著瑟倫，「怎麼辦啊瑟倫，她一直醒不過來……」
瑟倫臉色很不好看，目光落在可姆帕森那毫無血色的臉上。
「斐戈瑪的目標是本源魔力。」
他分析道：「斐戈瑪拿現在的可姆帕森沒有辦法，所以他使用了穿越時空的法陣，在喚醒儀式結束後成功拿到了嬰兒時期可姆帕森的本源魔力。」
瑟倫的眉毛皺成了川字型，「可整片大陸根本沒有能穿越時空的魔法，縱使斐戈瑪再神通廣大，他怎麼可能會使用根本不存在的魔法？」
「如果這個魔法不是來自洛維拉大陸呢？」
澤菲爾蹲在可姆帕森旁邊，突然開口。
「在科利斯托爾，我們龍族所在的地方，有一種禁術，能消耗使用者的壽命強行回到從前。」他的金瞳微微眯起：「這種禁術能把固定範圍的生命體傳回從前的某個節點。」
說到這裡，澤菲爾又搖搖頭。「但人類根本做不到，斐戈瑪不是龍族，人類沒有那麼長的壽命。假如勉強能用出來，他當場就會灰飛煙滅。」
「如果……」奈奈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如果很多人的命加在一起呢？」
澤菲爾轉向奈奈德，眼裡先是閃過質疑，但很快變成驚恐。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失蹤的人、被獻祭的生命，那些在樂園裡消失的靈魂，不是消失了，可能是被斐戈瑪當成了這個禁術的燃料。
一旁的瑟倫聽著這些，背後發涼。
他喃喃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話。
「以萬命替一命？所以他才能使出這個魔法。」他頓了頓，「可是，他怎麼會知道龍族的禁術？」
澤菲爾胸腔里泄出一口氣，「我也不知道，那樣的禁術根本不會讓一般的龍輕易接觸到，我也只是聽說而已。科利斯托爾知道使用禁術的龍族不會超過三條，而且都是上了年紀的萬年老龍。」
瑟倫的目光回到昏迷的可姆帕森臉上，他問了一個此刻最重要的問題。
「幼時的本源魔力被拿走了……那現在的她會怎麼樣？」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她會死。」
木偶從可姆帕森的口袋裡爬出來，坐到她的肩上。
「本源魔力一旦綁定，那她就是暮落穹歌的命脈。魔力被強行拿走，她就會死。」
「也就是說，可姆帕森根本不會出現在目前的這個世界。現在的她就是一具軀殼，沒有靈魂，她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死了。」
奈奈德重複著這句話，「已經……死了？」她看著懷裡可姆帕森那張蒼白的臉，「可她還有體溫，心臟還在跳！」
木偶晃了晃它的腿，歪著頭看著奈奈德。
「活著的只是名為可姆帕森的軀殼，你說她還活著，純粹是自欺欺人。」
它說出的話殘酷無比。
「過不了多久，她連這副軀體都不會留下來。」
眾人表情陡變，氣氛沉重得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木偶又開口了。
「這樣，你們讓某個人喊我一聲爸爸，我就幫你們救可姆帕森。」
「……」
幾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它。
木偶急了，一隻手在空中揮舞，「我真能救！相信我！這次不是開玩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