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水晶空間（上）

  瑟倫他們這邊，四人終於到達了那座所謂的宮殿面前。

  離近了看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座完整的宮殿，而是一片殘破的廢墟。

  巨大的石塊散落一地，橫七豎八，長滿了青苔和藤蔓。

  只有建築的主體還勉強挺立著。

  那是一座高聳的塔樓，或者說，曾經是塔樓。它的下半部分已經坍塌，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高度，牆面斑駁，爬滿了不知名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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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使如此，它依然倔強地站在那裡，像一個垂暮的老者，拄著拐杖，不肯倒下。

  其他部分倒的倒，塌的塌。

  廊柱從中間斷裂，上半截斜靠在旁邊的廢墟上，牆壁徹底傾倒，碎石鋪了一地，穹頂整個塌陷下去，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但能看出來，這座建築在完好的時候，是多麼宏偉。

  那些廊柱表面還能看出上面雕刻的精美紋路，牆壁的厚度超過半米，用的石材是某種從未見過的白色岩石，即使在廢墟中躺了千年，依然沒有風化。

  瑟倫緩步走上前，手掌輕輕拂過一根倒塌的廊柱。

  他的指尖沿著那些殘存的雕紋滑動，想像著它們當初的樣子。應該是一幅幅精美的畫卷，記載著某個種族的榮光，講述著那些早已失傳的故事。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句話。

  那是他在魔法學院的古籍上讀到過的，出自某位千年前的歷史學家之手：

  【暮落穹歌沉入大地，希米特瑞雅的光芒從此熄滅，再無人能看到精靈之都從前的輝煌……】

  當時讀到這句話，他只是覺得有些惋惜。一個輝煌的文明，就這麼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留下無盡的遺憾。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這片廢墟，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猜想。

  這裡，這片土地，該不會是暮落穹歌吧？

  而這座殘破的建築，就是希米特瑞雅的殘骸？

  他把這個想法和其餘幾人說了一遍。

  雷頓聽完，摸著下巴想了想。

  「有可能。」

  他環顧四周那些殘破的建築。

  「那個小鬼不是說了嗎？他是暮落穹歌的『鑰匙』。」

  「那麼，他應該是把我們帶到這裡了？」

  卡爾附和道：「我也這麼覺得，不然沒法解釋咱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澤菲爾站在一旁開口道：「有很大可能是真的，我能聞到一些奇怪的氣息，不像是普通的地方。」

  雷頓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說：「他不是說少爺也在這裡嗎？」

  「瑟倫，用你的追蹤魔法看看！」

  瑟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對對！」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枚藍寶石袖扣，將魔力注入其中。

  光芒從袖扣上亮起，凝聚成一根細細的魔力絲線，向四面八方延伸。

  但是，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剛探出去沒多遠，就斷了，消散得無影無蹤。

  瑟倫的臉色沉下來。

  「嘖……」

  他嘖了一聲，眉頭緊皺。

  「怎麼會……」

  他又試了一次，同樣的結果。

  瑟倫抬起頭，看向其他人，語氣裡帶著一絲焦躁：「難不成這裡根本不是暮落穹歌？或者……那個小孩是騙我們的？」

  卡爾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整個人都散發著不安的氣息。

  「這可怎麼辦，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裡啊？」

  「少爺呢？可姆帕森她們呢？咱們要怎麼找到他們？」

  雷頓看著他轉來轉去，也有些心煩。

  「你別轉了，轉得我眼暈。」

  卡爾停下腳步，「那你說怎麼辦？」

  「……」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著急也沒用。」澤菲爾開口了。

  他站在廢墟邊緣，眺望著遠方逐漸西沉的太陽。雙眼眯起，鼻翼聳動，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我聞到魔物的氣息了。」

  他轉過身，看向其他人。

  「天快黑了，估計它們很快就會過來。」

  雷頓下意識握緊腰間的劍柄：「魔物？」

  「那種噁心的東西又要來了？」

  澤菲爾點點頭。

  「就是那個，而且味道越來越濃了。」

  瑟倫的臉色也變了。

  他想起之前在天上看到的那團黑漆漆的東西，打了個哆嗦。

  「那還等什麼？快走啊！」

  「走走走！」

  雷頓正要轉身離開，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

  他看向澤菲爾，眼神裡帶著困惑。

  「澤菲爾，你聽到了嗎？」

  澤菲爾也點點頭，「聽到了。」

  「有心跳聲。」

  瑟倫和卡爾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真的有一陣特別輕的聲音。

  「砰……砰……砰……」

  像心跳，很慢。

  而且——

  很近。

  瑟倫低頭看向腳下，那心跳聲，就是從腳底下傳來的。

  澤菲爾不假思索，握緊拳頭，一拳轟向腳下的地面。

  「轟——！」

  磚塊應聲裂開，碎石飛濺，塵土飛揚，等那些灰塵散去，眾人看清了底下的東西。

  那是一層正在蠕動的血肉。

  暗紅色的，黏膩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它像是有生命一樣緩緩蠕動著，每一次蠕動，都會發出那低沉的心跳聲。

  「這……」

  瑟倫想起了斐戈瑪的樂園。

  那些牆壁，那些地面，那些由血肉構成的詭異空間。

  和眼前這個東西一模一樣。

  「這裡難不成是樂園？」

  但很快，他又覺得哪裡不對。

  這個血肉地面的氣息，和斐戈瑪的樂園不太一樣。那種噁心感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更古老，更深沉。

  澤菲爾沒有多想，一口龍息噴涌而出。

  烈焰席捲而下，吞沒了那片血肉地面。那些黏膩的組織在火焰中收縮，一點點化為灰燼。

  火焰散去，原地留下一個深邃的洞口。

  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澤菲爾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瑟倫，我們先下去探路。」

  「好。」

  瑟倫舉起法杖，給雷頓和卡爾各施加了一個魔力護罩。淡金色的光芒在兩人身上流轉，像一層薄薄的鎧甲。

  「你們別著急下來，在外面等著。」

  雷頓和卡爾同時應聲，

  「好。」

  「小心點。」

  瑟倫點頭，和澤菲爾先後跳進洞裡。

  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但瑟倫早有準備。

  他給自己和澤菲爾各施加了一個漂浮術。魔力托著他們的身體，讓他們像羽毛一樣慢慢悠悠往下落。

  下落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終於，腳下觸碰到實地，兩人穩穩落下。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穹頂極高。

  無數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晶遍布在這片地下空間裡。有的細如手指，有的粗如樹幹，有的甚至像房屋那麼大。

  它們散發著淡淡的螢光，顏色各不相同，交織成一片夢幻的光海。

  那些光芒很柔和，不刺眼，在這片地下空間裡鋪展開來，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瑟倫環顧四周，滿眼都是那些巨大的水晶。

  「這裡……」

  澤菲爾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迴蕩。

  「根本不是樂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