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卡斯珀是我兒子

  黑霧慢慢消散。

  因佐睜開眼，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間富麗堂皇的房間。

  穹頂高懸，繪著繁複的天頂畫，有天使、聖光、雲層、金邊，每一筆都出自名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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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無數蠟燭在枝形燭台上燃燒，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家具都是名貴木料，雕刻著花紋，鑲嵌有金邊。

  是整間屋子都鋪滿了深紅色的地毯，繡著金色的紋樣，踩上去柔軟得像雲朵。

  因佐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上。

  那沙發是真皮的，軟得幾乎要把人陷進去，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食物，有烤肉、麵包、水果、甜點，還有冒著熱氣的紅茶。

  銀質的餐具反射著燭光，亮得晃眼。

  而他的對面的沙發端坐著一個人。

  一個他以為早就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人。

  帝都聖騎士團長，聖騎士，卡斯珀·埃弗哈特。

  五年前那個夜晚，被他一腳一腳踩爆頭顱的男人。

  卡斯珀穿著一身得體的騎士裝扮，深藍色的制服筆挺，金色的扣子閃閃發光，武器佩戴在腰間，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戴面具。

  此刻，那張猙獰的臉上滿是錯愕。

  他的嘴裡塞滿了食物，腮幫子鼓起，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

  卡斯珀看到突然出現的因佐，整個人立刻進入了發呆狀態。

  嘴微微張開，沒嚼完的食物從嘴裡掉出來，「啪嗒」一聲落在乾淨的地毯上，在深紅色的絨毛上留下油膩的印子。

  他就那麼呆愣了兩秒，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男人一把抓起旁邊的鐵面具，手忙腳亂地扣在臉上。迅速繞到沙發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一臉警惕瞪著因佐。

  「你——！」

  「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佐也有些意外。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親手把卡斯珀的腦袋踩爆了。

  腦漿灑了一地，混著血和碎骨，紅白相間，噁心又刺眼。確定那個男人一點生命體徵都沒有之後，才停手離開的。

  可現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誰？鬼嗎？斐戈瑪把他帶到地獄了？

  雖然心裡驚濤駭浪，因佐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冷著一張俊臉，緩緩翹起二郎腿，右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下巴撐在右手上。

  一個沙發，愣是被他坐出了王座的感覺。

  十二歲的少年往那裡一坐，氣勢驚人，碧綠的眼眸往這邊一掃，卡斯珀只覺得後背一涼。

  少年開口了，聲音很淡，很平靜。

  「當然是你的主人把我請來的。」

  卡斯珀愣住，「主人？什麼主人？」

  他抬眼看向因佐身邊，那裡，斐戈瑪正慢慢現出身形。

  斐戈瑪還是那副樣子，黑色長袍，面容蒼白。

  他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仿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會面，還附和道：「沒錯，我專門把他請過來的。」

  「哈？！！！」

  卡斯珀驚叫一聲，聲音尖得破了音。

  斐戈瑪緩緩走到他身邊，伸出手，制止住這位聖騎士不顧形象的大叫。

  「別叫，你不覺得丟臉嗎？」

  卡斯珀壓低聲音，湊到斐戈瑪耳邊：

  「你把他弄過來幹嘛？還嫌事情不夠麻煩啊？」

  斐戈瑪學著他的樣子，悄聲回答：

  「我也沒辦法，他都快把我們的樂園搗毀完了，我們又打不過，只能把他弄過來。」

  他斜睨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少年。

  因佐正淡淡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斐戈瑪道：「在『心臟』發芽之前，我們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卡斯珀急了：「那你也不能把他弄到王宮來啊！」

  他的聲音又高了起來，但很快壓下去。

  「這讓我怎麼跟其他人解釋突然出現的這個小孩？！皇子問起來怎麼辦？」

  斐戈瑪面不改色：「你就說他是你兒子不就行了！哪來那麼多廢話！藉口不會自己找嗎？」

  卡斯珀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悠悠飄過來。

  「那不行。」

  因佐靠在沙發上，二郎腿翹得老高，語氣漫不經心：「卡斯珀是我兒子。」

  卡斯珀：「……」

  斐戈瑪：「……」

  卡斯珀的臉漲得通紅，雖然隔著面具看不到，但露出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他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威嚴一些：

  「因佐，到了我的地盤，你還敢這麼無法無天？」

  這位聖騎士試圖找回場子。

  「搞不清楚狀況嗎？不想要命了？」

  因佐看著他，碧綠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懼意，只有玩味。

  他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那笑容很淡，但配上那雙眼睛，還有那副慵懶的姿態和漂亮的臉，簡直讓人移不開視線。

  「你覺得不想要命的是誰啊？」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

  「卡斯珀？」

  聽到對方直呼自己的大名，卡斯珀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五年前那個夜晚的記憶湧上心頭。

  黑髮紅眸的男人。

  那雙冷漠的眼睛，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男人一腳一腳踩下來，踩碎他的頭骨，踩爆他的腦袋。

  那種毫無反抗之力的屈辱，被當成螻蟻碾壓的恐懼，歷歷在目。

  他的腿開始發軟，情不自禁打起哆嗦。

  斐戈瑪看著他的樣子，饒有興致地開口：「呦，害怕了？聖騎士？」

  他的語氣里滿是調侃。

  卡斯珀立刻反駁：「我沒有！」

  但他那哆嗦的身體和蒼白的嘴唇出賣了他。

  他暗地裡伸出手，想要拉住斐戈瑪的衣角，尋求一點依靠，但手穿過了斐戈瑪的身體，什麼都沒有抓到。

  「你又派個分身過來！」

  卡斯珀的聲音里滿是絕望。

  「不行，你把他弄走！放哪裡都行，就是別放到我這裡！」

  斐戈瑪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消散在空氣中。

  臨走之前，他還鼓勵了一句：

  「加油，聖騎士。」

  說完，他就徹底消失了。

  房間裡只剩下因佐和卡斯珀大眼瞪小眼。

  因佐依然靠在沙發上，姿態悠閒。

  卡斯珀站在沙發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燭火搖曳，茶香裊裊。

  那些食物還擺在茶几上，冒著熱氣。

  但誰都沒有動。

  過了很久卡斯珀才終於擠出一句話:

  「你……你想幹什麼？」

  因佐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

  「不想幹什麼，我就是來做客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點心，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

  卡斯珀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