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斐戈瑪現身（下）
因佐眼角餘光看到了屏障外趕來的同伴。
雷頓和卡爾舉劍瘋狂劈砍，劍刃砍在那層無形的壁壘上，每一次都被彈開，但他們沒有停。
澤菲爾紅色的爪刃一次次砸上去，火花四濺，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但那層屏障紋絲不動。
瑟倫的魔法不要錢似的往屏障上轟炸，他會的所有攻擊魔法全都用上了，魔力光芒亮得刺眼，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
奈奈德站在後面，雙手捂著嘴，可姆帕森滿臉焦急，嘴裡在喊著什麼。
他們在拼命想要衝過來。
但那些聲音和動作，全都被這層透明的屏障隔絕在外。
因佐不動聲色收回視線，目光牢牢釘在斐戈瑪那張滿是笑意的臉上。
那張臉太自信從容了，仿佛一切盡在掌控。
月光勾勒出那張讓人有些發寒的輪廓，黑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緊張，只有一種觀察獵物般的興味。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享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而且，因佐聽不到他的心聲。
這代表面前這個人並不是斐戈瑪的本體。
是投影、幻象，或者某種遠距離操控的分身。
真正的斐戈瑪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用這具虛假的軀殼來面對他。
他不知道這黑魔法師到底動用了什麼手段，也不知道這層屏障是用什麼力量構築的，竟然能完全隔開自己和同伴。
但他知道一點，不能自亂陣腳。
因佐冷聲開口：「斐戈瑪，你還真是謹慎。」
「我們也算熟人了，還不肯用本體來見我嗎？」
斐戈瑪笑容不變。
因佐繼續說，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哦，我懂了，你害怕我殺了你。」
「你根本沒有自信打敗我。」
「斐戈瑪，你真齷齪。」
斐戈瑪低頭，毫無光澤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語氣像在閒話家常：
「小少爺，您說話還真是不客氣。」
「我這不是怕你尋仇嗎？」
他呵呵一笑，笑聲格外刺耳。
「畢竟在五年前，你們差點就死在了卡斯珀的手上。」
他的眼球斜過去，瞥了一眼屏障外焦急的那群人。
「卡斯珀說殺了幾個，」斐戈瑪慢悠悠道：「但現在看來，一個沒少。」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因佐。
「小少爺，你還挺有本事，不知道復活這幾個人……」
「你付出了什麼代價呢？」
因佐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吧，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死活吧，斐戈瑪。」
他負手而立，明明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年，此刻卻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那雙碧綠的眼眸格外清冷，裡面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殺意。
「有那閒心關心我付出了什麼代價，倒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
他向前走了兩步。
「斐戈瑪，不管你躲在什麼地方，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殺了你。」
斐戈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里，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
他打量著面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猶如在重新認識他。
斐戈瑪又笑了。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您倒是挺會威脅人。」
他收起笑容，側過身。
不再阻擋因佐的視線，把屏障外的那幾人完完整整露給他看。
「不過——」
「我奈何不了您，那麼，這幾個脆弱的人類呢？」
因佐的瞳孔收縮，呼吸停滯了一秒。
「你要做什麼？！」
那平淡的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動。
斐戈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不太明顯的情緒變化，他伸出手，擋在唇前，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開心。
但那雙眼睛裡分明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小少爺，您跟我走一趟吧。」
「不然的話，這層屏障上施加的高階魔法就會炸開。」
他遲了幾秒才繼續開口，讓這句話的效果充分發酵。
「那個魔法師和龍族倒是能活下來，以他們的實力，這點爆炸還要不了他們的命。其他人……」
「我就不確定咯。」
因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看向屏障外那些人。
他們還在試圖打破屏障。
因佐不知道斐戈瑪在打什麼主意，不知道這次跟他走會面臨什麼。
更不知道斐戈瑪到底想要幹什麼。
但他知道——
奈奈德沒有魔力，不會武技。
可姆帕森只是個法師新手，剛學了幾年，還沒有成長起來。
雷頓和卡爾只是普通武者，雖然經過訓練，但終究只是普通人類。
這層屏障如果真的炸開，威力是否像斐戈瑪說的一樣，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賭，也不願意拿他們的性命去賭。
他做不到。
少年負在身後的拳頭緊了又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他有自保的能力，有超能力，有底牌。
他可以在合適的時機逃脫，可以再找機會。
先保下他們，讓那幾個人安全。
其他的，以後再說。
因佐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緩緩吐出那口濁氣，開口道：「好。」
斐戈瑪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舉起手，指尖捏著一顆透明的晶石。
那顆晶石很小，透明得像水滴。
因佐看著它，一陣熟悉感湧上心頭，是白天那個小孩向他丟過來的東西。
那個和可姆帕森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孩。
他當時以為那東西的作用只是讓他做個噩夢。
沒想到，真正的作用在這裡。
那顆晶石，從始至終都是斐戈瑪的媒介。
沒等他細想，斐戈瑪已經捏碎了那顆晶石。
「啪。」
碎裂聲後，漆黑的煙霧從晶石里湧出，某種濃稠的東西像活物一樣蔓延開，張牙舞爪，瞬間包裹住了斐戈瑪和因佐二人。
那煙霧很冷，冷得刺骨。
因佐站在黑霧中，回頭望了同伴們最後一眼。
他們對此一無所知，不知道他要去哪裡。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
因佐抬起手，從衣袖上摘下那枚袖扣。
那是可姆帕森送給他的，方形的藍寶石袖扣。
五年前，她親手交給他的禮物，他一直戴著，從來沒有摘下過。
他抬手一拋，袖扣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穿過黑霧，穿過那層即將消失的屏障，落在地上。
同一時間，屏障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掉在地上的方形藍寶石袖扣。
還有少年勾起嘴唇，面上帶笑，自信道出的那一句：
「來找我。」
黑霧翻湧，吞沒了一切。
等他們再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那枚袖扣靜靜躺在地上，在月光下反射著幽藍的光。
夜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深秋的寒意滲進每一個人的骨髓里。
一切歸於寂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