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赫莫尼（下）

  赫莫尼聽到這句話，氣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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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他揚起手，五指張開，蓄滿了力道。

  這一巴掌扇下去，能把一個成年人打翻在地，更別說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人。

  但就在那隻手即將觸及那張臉之前，它硬生生停住了。

  距離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只差不到三寸。

  赫莫尼的手懸在半空，手指抖了又抖，根本打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打不下去。

  那張臉太……太他媽的……

  赫莫尼使勁深呼吸，收回手，咬牙切齒道：

  「你倒是淡定哈！」

  而少年甚至沒有抬眼看他，整個人慵懶得像坐在自家客廳里。

  赫莫尼：「你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對方淡淡道：「那我該怎麼做？痛哭流涕嗎？」

  赫莫尼的血壓又飆升了。

  「當然是哭著求我放過你啊！」他高喊道：「你難道不害怕我嗎？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腳！」

  少年終於正眼看他。

  那雙碧綠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歪了歪頭。

  「哦。」

  「我.好.怕.怕.哦。」

  那語氣，那表情，分明就是在嘲諷。

  赤果果的嘲諷。

  赫莫尼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你——！」

  他當即轉身，想要招呼侍從過來，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然後他愣住了。

  地下室門口，他的侍從正在被那隻巨大的白色傀儡狼坐在屁股底下。

  白狼端坐在侍從身上，姿態端莊，表情安詳，綠色的晶石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赫莫尼。

  而它屁股底下的侍從，雙眼緊閉，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暈過去了。

  赫莫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繩索斷裂的聲響。

  「好了，就這樣吧。」

  少年的聲音傳來，語氣平淡。

  赫莫尼僵硬地轉過頭。

  他看到那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繩索落在地上，一圈一圈堆在那裡。

  「小扣。」

  他開口。

  那隻端坐在侍從身上的白色傀儡狼耳朵動了動。

  「把這個也處理了。」

  赫莫尼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指的是誰，一道白影已經撲到面前。

  下一秒，眼前一黑，他昏了過去。

  赫莫尼倒在地上，姿勢扭曲，不省人事。

  小扣從他身上跳下來，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因佐跟前，把大腦袋湊過去。

  因佐抬起手，摸了摸它的頭頂。

  小扣的尾巴搖得更起勁了，它用腦袋蹭了蹭因佐的腿，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因佐的手在它頭頂停留了一會兒，揉了揉它耳朵後面的位置，那是小扣最喜歡被摸的地方。

  他輕聲說：「乖。」

  小扣的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不一會兒，地下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灰色法師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法杖，步伐輕快，繞過倒在地上的兩個人，徑直走到因佐面前。

  「少爺！」

  瑟倫笑呵呵開口。

  「這次是我先到的，我厲害吧！這次有什麼獎勵啊？」

  「嗯，」因佐應了一聲，「晚點再說。」

  他一邊朝外走，一邊問：

  「這座小鎮怎麼說？有斐戈瑪的媒介在嗎？」

  瑟倫跟在他的側後方，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道：

  「並沒有。」

  「大堂里倒是有一座天使雕像，不過我仔細檢查過了，就是個很大的普通石雕，應該是這個鎮長自己建的。」

  因佐在暈倒的赫莫尼身邊停下腳步，抬起腳，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

  「那這次白跑一趟了，搞半天是他自己瞎弄的。」

  瑟倫點點頭。

  「雷頓和卡爾調查了一圈，發現這裡的人過得倒還挺富足，對這個鎮長還蠻滿意的。」

  「我也問了好幾個人，他們都說什麼『赫莫尼大人雖然有點奇怪，但對鎮民很好』『我們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之類的。」

  「基本沒有什麼負面評價，應該是個好鎮長？」

  說著，他從隨身空間袋裡取出一件深藍色斗篷，遞給因佐。

  「穿上吧少爺，小心著涼，外面起風了。」

  「好。」

  因佐伸手接過斗篷，披在身上，攏了攏領口，繼續往前走。

  二人離開宅邸，外面的空氣果然比裡面涼得多。

  夜風裹挾著初秋的寒意撲面而來，吹得斗篷的下擺輕輕飄動，天空上點綴著幾顆稀疏的星星。

  大門處，一個人正站在那裡。

  澤菲爾穿著一身黑色勁裝，他剛把最後一個侍衛放倒，那個倒霉的傢伙躺在他腳邊，不省人事。

  他看到瑟倫和因佐走出來，立刻湊上前。

  「好啊瑟倫！」

  「你自己偷偷跑去找因佐，讓我自己在這裡打架！」

  瑟倫收起法杖，雙手負在身後，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唉～」

  「某頭龍啊，光長肌肉不長腦子啊～」

  澤菲爾的眼睛瞪大了。

  「你！」

  他拳頭握緊，瞳孔里燃起戰意。

  「敢不敢打一架！臭法師！」

  瑟倫從身後抽出法杖，用頂端點向他。

  「來啊，誰怕誰！」

  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一個擼袖子，一個舉法杖，眼看就要打起來。

  因佐懶得管，越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大門外，一輛馬車已經等候在那裡，奈奈德站在馬車旁，正靜靜等待。

  她看到因佐走過來，立刻迎上一步，微微躬身。

  「少爺，你回來了。」

  「嗯。」

  因佐走到馬車旁，回頭問了一句:

  「可姆帕森他們呢？」

  奈奈德回他：「在小鎮東邊等著呢，剛剛瑟倫已經聯繫他們了，一會兒直接可以出發。」

  因佐點點頭。

  「好。」

  他踏上車廂前的踏板，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車廂里很暖和，鋪著厚厚的毯子，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後，他的聲音從車廂里傳出來:

  「叫那兩人過來駕馬車。」

  奈奈德：「是，少爺。」

  她轉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那邊，瑟倫和澤菲爾還在對峙。

  一個舉著法杖，一個亮出爪刃，張牙舞爪，火花四濺，一觸即發。

  奈奈德走到他們面前，輕咳一聲。

  「少爺說了，叫你們過去架馬車。」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下。

  瑟倫立刻收起法杖，理了理衣領，做出一副「我本來就不想和他一般見識」的表情。

  澤菲爾哼了一聲，收起爪刃，雙手抱胸。

  「算你走運。」

  「呵，誰走運還不一定呢。」

  「哎呦喂，你很拽哦～」

  「那不然呢？有本事你咬我啊！」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朝馬車走去。

  很快，澤菲爾被塞進了車廂。

  他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臉扭向一邊，氣鼓鼓的，一個字都不說。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了，他的嘴上貼著一個魔法陣，淡淡的銀光閃爍著，封住了他所有的聲音。

  瑟倫坐在車夫的位置上，高昂著頭顱，臉上寫滿了得意，他抓起韁繩，輕輕一抖。

  「駕——！」

  馬車緩緩動起來。

  奈奈德坐在瑟倫旁邊，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透過車簾的縫隙，能看到澤菲爾那張憋屈的臉，忍不住捂嘴偷笑。

  車廂里，因佐沒有理會旁邊那個被禁言的龍。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地圖，展開，鋪在膝蓋上。

  那是一張大陸全圖，羊皮紙已經有些磨損，邊角泛黃。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他們這五年來走過的每一個地方，有些打了勾，有些畫了叉，有些被圈出來又劃掉。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後落在一個點上。

  奧吉小鎮。

  他拿起筆，在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這個小鎮，也排除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