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走吧，跑吧
深夜，所有人都睡著了。
因佐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藥水的安眠效果很好，加上他本就處於傷勢恢復期，身體需要大量時間休息，此刻已經沉入深度睡眠，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小扣伏在他的腳邊，作為傀儡它不需要睡眠，但可以進入低功耗的待機狀態。
此刻，它的一對綠色水晶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守護著沉睡的小主人。
澤菲爾躺在椅子上，睡相依舊極其難看。
病房門外，雷頓和卡爾一左一右靠在牆邊。
兩兄弟輪流守夜，現在是雷頓的值班時間，卡爾已經在一旁睡著了。雷頓強撐著精神，但眼皮也越來越重，差點就要睡過去。
一切都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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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銀光在病房中央閃現。
一個人影從光芒中跌出來。
瑟倫。
他踉蹌著落地，險些摔倒，但及時用手中的法杖撐住。
他站在那裡，喘息著。
聲音很重，很急，胸口劇烈起伏。
小扣立刻站起來，看向瑟倫。
瑟倫喘息了幾秒，隨後直起身，開始行動。
他腳步踉蹌，走到因佐的床前，停下，低頭看著熟睡中的孩子。
瑟倫看了幾秒。
然後，他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少爺……」
「少爺，我們走吧，跑吧。」
沒有人回答他。
瑟倫舉起法杖，這個動作讓他發出一聲痛哼，但他立刻咬住嘴唇，把聲音咽了回去。
法杖頂端的月光石開始發光。
同時，他的腳下亮起一個法陣。
銀色的魔法紋路在地板上蔓延，以瑟倫為中心展開。
那是群體空間轉移魔法。
法陣的構建過程很快，只用了不到十秒。
但瑟倫握法杖的手在顫抖。
法陣完成了。
瑟倫將法杖尾部頓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
剎那間，法陣的光芒暴漲，銀白色的光像水銀一樣湧出，淹沒了整個房間。
光芒首先包裹住了因佐。
澤菲爾醒了，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刺鼻。
他睜開眼睛，本能想要起身反抗，但太遲了。
「什麼——」
他只來得及說出兩個字，就被銀光完全吞沒。
然後是門外的雷頓和卡爾。
但銀光穿透牆壁，包裹住兩兄弟。
「怎麼回事？」
「少爺！」
他們的驚呼聲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五秒。
銀光驟然收縮，消失在空氣中。
病房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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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在街道中央閃現。
澤菲爾落地瞬間就擺出了戰鬥姿態，但他發現，這裡不是病房，而是一條街道。
緊接著是雷頓和卡爾。
兩兄弟同時落地，手按在劍柄上，警惕的看著周圍。
「奇怪，這是怎麼了？我們怎麼在這兒啊？」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在療養區的走廊里，後一秒就到了這條街道上。
卡爾一臉茫然：「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看到病房裡冒出銀光，發生什麼事了？」
兩人看向澤菲爾。
龍族青年鼻翼翕動，他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我聞到……」澤菲爾沉聲說，「很濃的血腥味。」
雷頓問：「血腥味？誰的血？」
這時，一個聲音從街道陰影處傳來。
「澤菲爾。」
聲音很熟悉，但聽起來很奇怪，因為非常嘶啞。
三人立刻轉向聲音來源。
街道的拐角處，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是瑟倫。
他穿著那件墨藍色長袍，長袍的兜帽蓋住了頭，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懷裡抱著一個人。
因佐。
他呼吸很平穩，沒有受到傳送的影響，依然沉在藥效帶來的深眠中。
小扣跟在瑟倫腳邊，緊貼著他。
瑟倫走到澤菲爾面前，停下，將懷中的因佐遞了過去。
「接著。」他說。
澤菲爾本能的伸手接過，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因佐在他懷裡躺得更舒服些。
「不要吵醒他，」瑟倫繼續說，「他會生氣的。」
澤菲爾抬起頭，想說什麼。
但他愣住了。
他聞到了那股血腥味的來源，是來自瑟倫的。
濃重的血腥味，從瑟倫身上散發出來，他像是整個人都浸泡在血里。
「你……」澤菲爾很困惑：「發生什麼事了？你受傷了？」
瑟倫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面向街道的另一端，喃喃自語:
「還有奈奈德，可姆帕森，達莎，爸爸……」
「大家都得逃，都得跑……離開這裡……」
他一邊說，一邊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腳步很慢，很沉重。
澤菲爾站在原地，看著瑟倫的背影，試圖理解眼前的一切。
逃？跑？離開這裡？為什麼？發生了什麼？
他正想問清楚，目光不經意落在瑟倫走過的地面。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石板路上，照亮了瑟倫剛剛走過的軌跡。
那裡，有一串腳印。
深色的，在淺色的石板路上格外顯眼。
澤菲爾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不是普通的腳印，也不是泥土或污水的痕跡，那是……血。
瑟倫每走一步，都在流血。
流很多血。
雷頓和卡爾也看到了，他們衝過去，一左一右攔在瑟倫面前。
「瑟倫法師，你怎麼了？」雷頓的聲音在顫抖，他伸手想要扶住瑟倫，但又不敢碰他，因為不確定傷勢在哪裡，怕造成二次傷害。
卡爾：「瑟倫！你到底要幹什麼？發生什麼事了？誰傷害了你？」
瑟倫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
兜帽隨著這個動作向後滑落，露出了他的臉。
月光恰好在這一刻照亮了他的面容。
雷頓和卡爾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兩人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轉為驚恐。
那是……瑟倫的臉？
那張臉上全是血，完全覆蓋住了他的臉。
他們看到瑟倫的那雙灰眸，此刻一片空洞，瞳孔放得很大，眼神沒有焦點，
瑟倫的嘴唇不停在動，在重複一句話：
「快跑，快逃。」
「快跑，快逃。」
「快跑，快逃。」
這一幕的衝擊力太大了。
雷頓和卡爾張大了嘴。
不久前還在晉升儀式上開開心心的瑟倫，怎麼會變成這樣？
「澤菲爾！」
雷頓扭頭看向身後，指著瑟倫，聲音驚恐:
「澤菲爾！瑟倫他，他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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