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走向未來的路（上）
一天很快過去，夜幕降臨。
瑟倫和因佐的病房裡現在十分熱鬧。
瑟倫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姿勢僵硬，他被包圍了。
左邊是奈奈德，女僕此刻正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袍在他身前比劃。右邊是達莎，她一手握著梳子，另一隻手抓起了瑟倫一頭格外狂野的灰發，正試圖將它們馴服。
其他人在旁邊看著，不時點評幾句。
而被圍在正中心的瑟倫，表情很無奈。
「這件怎麼樣？」奈奈德將紅色長袍展開，讓它完全展現在燈光下。
那是件正式的法師長袍，裁剪考究，只不過是大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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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倫的眉毛立刻擰成一團。
「這是哪裡來的？」他十分抗拒，「我怎麼不記得我有這樣的衣服？太…太張揚了。不要不要，換一件。」
奈奈德道：「這是達莎小姐為你準備的，說是晉升儀式要穿得隆重些。」
「再隆重也不能像要去參加遊行一樣啊。」瑟倫小聲嘀咕，「而且這顏色太醜了……」
正在專心梳理他頭髮的達莎停下動作，用梳子背面敲了敲弟弟的頭。
「你姐我專門給你買的，你還挑上了？」
瑟倫縮了縮脖子：「我的意思是，紅色不太適合我。顯得我…呃……」
「顯得你什麼？」達莎挑眉。
「顯得我像個會走路的火球。」瑟倫誠懇的說。
房間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聲，澤菲爾笑得最放肆，肩膀都抖了起來。
達莎翻了個白眼，但沒再堅持：「好吧好吧，不喜歡紅的就算了。奈奈德，換一件。」
「好的，達莎小姐。」奈奈德應聲，彎腰從地上那堆衣服里翻找，從中抽出一件墨藍色的長袍。
這件與剛才那件風格迥異。
墨藍色的面料，質感高級但不張揚。袖口、領口和下擺的邊緣，用金線繡著星辰的圖案，燈光下，那些金線會隨著角度變化泛出柔和的光澤。
「這件呢？」奈奈德將它展開，「穩重又大氣，也不至於太過浮誇。」
瑟倫盯著那件長袍看了半晌。
「是，是不錯。」他承認了，但很快又說：「可我覺得還是灰色的好，而且我平時也習慣穿灰色……」
話沒說完，達莎的梳子又落了下來，這次敲在了他的後腦勺。
「就你那審美還是別開口了。」
「灰色灰色，你衣櫃裡十件衣服八件是灰色，剩下兩件是洗褪色了的灰色！今天是什麼日子？是你晉升大魔法師的日子！穿成那樣你覺得像話嗎？」
瑟倫張嘴想反駁，但看到姐姐的眼神，明智的選擇閉嘴。
「奈奈德，」達莎下達最終判決，「就讓他穿這件，配飾也選配套的。」
「好嘞！」奈奈德將長袍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長盒，打開一看，裡面擺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框架很細，鏡片是特製的魔法水晶，透光性極佳。
「這個也戴上。」奈奈德將它遞給瑟倫，「顯得你博學。」
瑟倫接過眼鏡，表情複雜。
「可是這個……」
「戴上！」奈奈德和達莎異口同聲。
「好好好……」他認命戴上。
接下來的時間裡，瑟倫經歷了人生中最折磨人的「改造」。
達莎負責髮型，經過幾次嘗試，她決定將他大部分頭髮向後梳理，用髮油固定，額前留出兩縷縷碎發。
這樣既顯得正式，又不會太古板。
奈奈德負責服裝和配飾，墨藍色長袍穿上去後，她又在瑟倫腰間系了一條深黑色的皮質腰帶，腰帶上鑲嵌著水晶扣。
然後是靴子，同樣是黑色，鞋跟高度恰到好處，讓瑟倫的身形顯得更加挺拔。
終於，達莎放下了梳子，後退兩步，眯著眼睛打量自己的作品。
奈奈德為瑟倫整理好最後一片衣角，也退到一旁。
房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慢慢站起來的瑟倫。
他轉向眾人，有些不確定地攤開手:「怎麼樣？」
沒有人回答。
因為眼前的瑟倫，與平時那個穿著隨意，頭髮凌亂的法師判若兩人。
墨藍色長袍完美貼合他的身形，腰間的黑色皮帶勾勒出窄腰長腿的比例，靴子剛好適配這套衣服。
頭髮向後梳理，露出額頭和完整五官輪廓，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灰眸深邃，平添了成熟穩重的氣質。
雷頓和卡爾看得目瞪口呆，澤菲爾發出「嘖嘖」的讚嘆聲，奈奈德和可姆帕森不住點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滿意。
達莎繞著瑟倫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面前。她伸出手，挑起瑟倫額前那縷碎發，讓它自然垂落，剛好掃過眉梢。
「完美。」她宣布，「大功告成！」
因佐正在吃麵包，看到這樣的瑟倫，眼眸里閃過困惑，然後。
他手裡的麵包掉回了盤子裡。
因佐眨了眨眼，看看瑟倫，又眨眼，又看，心裡疑惑。
【這，這誰啊？瑟倫？】
達莎笑得更加得意，她雙手叉腰，仰起下巴:「怎麼樣，因佐少爺？我們家瑟倫打扮起來還是很能看的吧？」
因佐沒說話，只是默默撿起盤子裡的麵包，繼續吃。
而瑟倫卻被眾人盯得渾身不自在，抬手理了理衣領，動作僵硬。
平時穿慣寬鬆法師袍，突然換上這樣正式的服裝，讓他感覺渾身不得勁。
「那個……」他看向達莎：「差不多了吧？校長他們應該在等著我們了。」
「行。」她拍手，「走吧！」
因佐早已換好了常服，他幾口吃完麵包，剛站起來走出兩步，就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撈了起來。
澤菲爾單手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視野立刻拔高了一大截。
「醫師說你不能長時間走動，」澤菲爾說道，「還是讓我扛著你吧。」
因佐正好懶得走，樂得輕鬆。
「嗯。」。
「走吧。」
眾人呼啦啦湧出病房門。
一行人走出療養區，踏入星輝魔法學院的夜色中。
夜晚的學院很安靜，大多數學生和老師都已經回到自己的宿舍。
瑟倫走在最前面，長袍的下擺在夜風中飄動，金線刺繡偶爾閃過一點微光。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步伐沉穩，從背後看，完全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大法師形象。
但坐在澤菲爾肩膀上的因佐，卻聽到截然不同的心聲。
【我這樣行不行啊，會不會太正式了？】
【冷靜瑟倫，冷靜！】
【領子是不是太緊了？呼吸有點困難…】
【應該沒有不得體的地方吧？】
【我爸呢？我爸去哪兒了？】
很快，他們來到學院主樓。
眾人走進去，順著樓梯上行。
第三室內訓練室在三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
繞過最後一個拐角，前方出現了一扇雙開的大門。
而門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灰發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與瑟倫有五分相似，眼角有細細的皺紋，他穿著一身簡潔的灰黑法師袍，樣式普通，但裁剪得體，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當男人的目光落在瑟倫身上時，那雙灰眸里滿是驕傲。
他向前走一步，伸出手。
「吾兒！」
聽到這個稱呼，眾人立刻明白了，這是琉恩啊。
「爸！」瑟倫幾步衝過去，上下打量他，「你恢復人形了？什麼時候的事？」
「嗯，下午剛恢復的。」琉恩說：「我還以為要頂著個鳥樣參加你的晉升儀式呢，那可就太丟人了，哈哈哈哈。」
他笑起來，但很快便收斂起笑容，表情鄭重。
他伸出手，拍了拍瑟倫的肩膀。
「你準備好了嗎？」
瑟倫回視父親：「我準備好了。」
「好！」琉恩退後一步，轉身面向那扇大門，伸手緩緩推開。
溫暖的光從門內湧出，照亮了瑟倫年輕的臉龐。
「走向你未來的路吧。」
「瑟倫·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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