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是金子總會發光
「我就知道。」琉恩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你不會無緣無故追隨一個孩童，哪怕他是那位桑徳侯爵的孩子。」
琉恩沉默了片刻，開口：
「瑟倫啊。」他喚著兒子的名字：「你真的想清楚了嗎？跟隨他去那個鳥不拉屎的臨岩堡？」
琉恩繼續說：「那是帝國的邊境，苦寒之地，常年面臨獸潮和未知威脅，魔法資源稀缺。你以前不是勵志要當大魔導師的嗎？你覺得到了那裡，又危險，資源又匱乏，你還能專心致志地攀登魔法的高峰嗎？」
瑟倫呆住了。
他之前確實是一時衝動決定跟隨的，但自己從未後悔過這個決定。
可父親的質問，將他個人理想與現實環境的矛盾赤裸裸的擺在面前。
瑟倫陷入了短暫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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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瑟倫抬起頭。
「不，爸爸。」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我認為，並不是只有擁有了最好的資源，最安逸的環境，才能成為大魔導師。」
「只有『能』成為大魔導師的人，才能成為大魔導師，逆境或許更能磨礪意志，催生突破。歷史上許多偉大的發現與突破，不也常在困頓與危機中誕生嗎？」
瑟倫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決心：「我不僅要成為大魔導師，未來，我還要衝擊魔法師的最高境界——聖魔導師！我相信，無論在哪裡，只要我不停止思考，不停止實踐和探索，我的魔法之路就不會斷絕。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一旁安靜聽著他們交談的達莎屏住呼吸，她看著弟弟，突然發現這個從小就跟在父親身後，整天就知道抱著書和筆記本的書呆子弟弟，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一個有堅定信念的男人。
而琉恩……
琉恩怔住了。
曾幾何時，有人也對他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閃現：書房裡明亮的燈光，妻子飄揚的頭髮，她轉身時帶著笑意的眼睛。
她說：「琉恩，不是有了最好的資源才能做出偉大的發明，只有能做出偉大發明的人才能做到，無關其它。」
那時，她還活著，說這些話時神采飛揚的樣子，與面前的瑟倫重合在一起。
琉恩嘆了口氣。
「那麼。」琉恩再次開口，「你現在這些花拳繡腿可還不夠。」
「嗯？」瑟倫沒明白這句話。
「你知道一個真正完美的魔法師，應該是什麼樣的嗎？」琉恩問道，翅膀微微展開。
瑟倫思考了一下：「自然是魔法造詣高深，知識淵博，能熟練運用各系法術……」
「太籠統，太刻板了。」琉恩打斷他，「一個完美的魔法師，或者說，一個能應對各種危機，守護重要之物的魔法師，應該是這樣的。」
「能發動凌厲的攻勢，也能構築堅固的防禦，能進行超視距的遠程打擊，也能在迫不得已時進行高效的近身周旋甚至搏鬥。對魔力的操控要達到遊刃有餘的境界，魔力儲備必須深厚綿長。」
「這才是一個真正強大的魔法師。」
瑟倫忍不住辯解：「爸爸！這些……這些我現在都能做得不錯啊，近戰我也有用魔法強化身體和製造障礙……」
「不，瑟倫，你做得還不夠好，遠遠不夠。」琉恩毫不客氣地潑冷水，「你知道為什麼近千年來，再也沒有人能到達『聖魔導師』那個傳說般的級別嗎？甚至連達到大魔導師巔峰的人都鳳毛麟角？」
瑟倫被問住了，這確實不是他現在能完全理解的。
「為什麼？不是因為境界感悟不夠？或者魔力積累的質變難以突破？」
「並不僅僅是境界和魔力的問題，」琉恩的聲音變得低沉，「等你真正觸摸到大魔導師的門檻時，自然會明白。」
「爸爸！你話又只說一半！」瑟倫有些氣惱，這種吊胃口的感覺太難受了。
琉恩不為所動，「現在，你有一件更重要去做。」
瑟倫的注意力被拉回來，好奇地問：「什麼事？爸爸你快說。」
琉恩的翅膀指向瑟倫，沉聲道：
「你要學會拿劍！」
「嗯？！！」瑟倫以為自己聽錯了，「拿……拿劍？爸爸你在說什麼啊？！我是魔法師啊！我拿劍幹什麼？我的魔杖就是我的武器！」
琉恩搖頭：「你看看你這小體格，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不把身體練得結實點，把肌肉力量、耐力、反應速度提升上來，你怎麼保護那位小少爺？」
「聽你的敘述，他雖然確實很強，但短板也很明顯。」
「他年紀小，體型是弱勢，面對一些特殊的局面時，純力量未必能解決所有問題。」
「你要做的不僅僅是躲在人群後面釋放魔法，你要做的，是把身體練得足夠結實，讓你的魔法續航時間變得更長，讓你的施法穩定性在劇烈運動中也不受影響。」
「然後，當需要的時候，你要能握緊你的魔杖，或者，如果情況極端，你可以拿著劍衝上去，用你的魔法，以及你強化後的身體，去填補可能的空缺，去守護那位小少爺的後背，懂了嗎？」
「不然的話，到了邊境，你要永遠藏在那個小少爺的身後，讓他替你擺平衝上來的魔獸或者危險嗎？！」
「一個優秀且強大的魔法師，從來不會讓別人守護自己！」
琉恩的話語像錘子一樣敲打在瑟倫心上。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自己的角色。
一直以來，他把自己定位為團隊的研究者、顧問、遠程火力支援。
但父親的話，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保護因佐少爺……用劍？
不，是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包括讓身體變得更強壯，具備更全面的能力。
父親說的很對，少爺並不是完全沒有弱點的。因佐還小，自己既然選擇跟隨他，就要有這種覺悟。
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臨岩堡地處邊境，絕不是什麼安生的地方。
如果因佐少爺真的因為某些事身陷險境，那麼，自己就要當好他的後盾。
父親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離經叛道」，但細細想來，卻有著更深層的意思。
客廳陷入寂靜，燈光明亮，映照著瑟倫臉。
他的神色從糾結最終趨于堅定。
「我明白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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