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地精族長（下）

  它好像在回憶，蒼老的臉上有著懷念的神情。

  「那個人和你很像，總是冷著一張臉，不怎麼愛說話，眼神也是……」 族長描述著：「看起來不太好接近，冷冰冰的……」

  它灰暗的臉上露出笑意：「但是啊，要是真有什麼人，或者什麼事，求到他頭上，他呢……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樣子，嘴裡可能還會說麻煩，但最後一定會答應， 會幫忙。」

  因佐靜靜聽著這些，眼裡疑惑更甚。

  族長描述的這種感覺……聽起來確實有那麼一絲熟悉。

  冷漠、不喜歡麻煩，但並非冷酷無情，會在某種底線或原則下伸出援手……這聽起來有點像他對自己性格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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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會輕易答應幫忙吧。

  族長深深嘆出一氣，它搖著頭，低聲喃喃：

  「你長的也像他，可惜啊……」

  然後，它就再沒有了下文。

  因佐心中的疑惑並未消散。

  長得像他？氣質也像？會是桑徳嗎？但他明明長得更像母親梅薇絲。

  而且，桑徳·蒙塔利是帝國侯爵，常年身處貴族圈和軍中，怎麼會和地精部落的老族長有交集？

  這不太可能吧……

  因佐否定了這個想法。

  更大的可能是，那只是族長在它漫長的歲月里，偶然遇到過的另一個人。

  或許是一位同樣氣質冷淡的人類，甚至可能是其他種族的存在。

  地精壽命不算特別長，但老族長看起來年紀很大了，幾十年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記憶產生重疊或美化，看到一個氣質相似的小孩，產生既視感，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裡，因佐不再去深究。

  畢竟，這只是老地精一段模糊的個人回憶。

  很快，瑟倫那邊的清理工作接近了尾聲。隨著最後一股旋風將幾塊小石頭和淤泥捲走，堵塞的河道被徹底疏通。

  清澈河水歡快的從上流奔涌而下，沖刷著剛剛露出的河床。

  瑟倫收起法杖走回來。

  「搞定了少爺！水流已經恢復了。」 瑟倫報告道。

  因佐見事情已經辦完，便轉身離開。

  他本就不是為了報酬而來，解決問題後也該繼續趕路了。

  剛走出一點距離，族長在他身後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小少爺！請等一下！」

  因佐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族長拄著拐杖，努力站直著說道：「報酬……還沒給你們呢。」

  因佐擺擺手：「不必了，舉手之勞，我們還得趕路。」 他本就沒指望從地精部落獲得什麼貴重報酬。

  因佐再次轉身欲走。

  這時，族長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話，卻讓因佐和瑟倫都停住了動作。

  他說：

  「少爺，前面的路，能不能……不走了？」

  什麼？

  因佐猛地回過頭，他盯著族長那張布滿皺紋的灰臉。

  前面的路不走了？這是什麼意思？是勸他們不要繼續前進？

  族長見因佐回過頭，發出一聲輕笑。

  它繼續說道：

  「如果你……需要人拉你回來的話……」

  它眼睛深深望進因佐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來找我們吧。」

  族長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瑟倫也聽到了這句話，他臉上的輕鬆表情消失了，他緊緊盯著族長，想開口詢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就在這時，被支開的優波抱著一個用樹葉包裹的東西氣喘吁吁跑回來。它恰好聽到了族長最後那句話，頓時急的跳腳：

  「族長！你又開始瞎說了！」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總是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嚇唬別人嗎！」

  說完它轉向因佐和瑟倫，臉上滿是歉疚。

  「對不起啊，二位，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族長年紀大了，腦子有時候不太清楚，總是喜歡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怪話……你們千萬別放在心上！」

  優波一邊說，一邊跑過來將手裡的小包裹往因佐手裡塞：「這是族長說要給你們的報酬，拿著吧！」

  說完，它拉住因佐的袖子：「來，我送你們回去，別聽族長瞎說了！」

  因佐被優波拉著轉身，跟它往回走。

  瑟倫也滿心困惑跟上。

  走出幾步，瑟倫忍不住回頭，又看了族長一眼。

  老地精族長獨自拄著拐杖，站在小河邊。

  它望著他們這邊，臉上的表情無比平靜。

  真的是「老糊塗了」嗎？

  瑟倫轉回頭，快步跟上了因佐和優波。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默。

  優波努力找著話題，試圖驅散剛才族長話語帶來的怪異感，但因佐和瑟倫都有點心不在焉。

  族長最後那番話，如同一個無法解讀的謎團。

  「如果你，需要人拉你回來的話，來找我們吧……」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很快，優波將因佐和瑟倫原路送回。

  「就送到這裡啦！」 優波在路邊停下，鄭重朝因佐和瑟倫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族長爺爺好起來了，河道也通了！我們部落……不知道怎麼感謝才好！」

  「族長爺爺有時候說話是有點奇怪，你們千萬別介意！他真的是個好地精！」

  說完，優波朝兩人揮了揮它那短小的手，然後一轉身，靈活的鑽進灌木叢中，離開了。

  地精部落的插曲，就此結束。

  然而，回到馬車旁的因佐和瑟倫卻心事重重。

  兩人這副明顯不對勁的樣子立刻被留守的其他人注意到了。

  他們紛紛圍上來，臉上都帶著關切。

  奈奈德看著自家小少爺那副陷入深思的模樣，用輕柔的聲音問道：「少爺，怎麼了？ 你們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

  因佐卻只是搖頭。

  「不，」 他回答道：「沒什麼。」

  他避開了奈奈德探究的目光，沒有提及自己心中疑慮。

  有些事，說不清，道不明，也沒必要讓所有人都跟著一起困惑。

  尤其是那些聽起來近乎「警告」的模糊話語，在得到更多信息或驗證之前，最好先壓在心底。

  說完，因佐鑽進車廂內。

  瑟倫也緊跟著坐到因佐對面的位置，然後就開始望著車窗外發呆。

  兩個人都這麼反常？

  澤菲爾無所謂地聳聳肩，說道：

  「算了，別都杵在這兒瞎猜了。」 他拍了拍雷頓的肩膀：「既然少爺說沒事，那就是沒事。估計是那些灰皮小矮子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或者環境太差讓少爺不舒服了。繼續趕路吧！ 天還早著呢，別耽誤工夫。」

  澤菲爾這麼一說，暫時打消了眾人繼續追問的念頭。畢竟，少爺自己都不願意說，他們再問也是徒勞。

  「是！」 雷頓應了一聲，深吸口氣，將心中那點好奇和擔憂壓下，轉身跳上一輛馬車的駕駛位，握緊韁繩。

  卡爾也點點頭，走向另一輛馬車。

  可姆帕森和奈奈德雖然擔心，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兩人也先後爬進車廂。

  澤菲爾跳上駕駛位，韁繩一抖。

  「駕！」

  很快，三輛馬車再次啟動。

  馬匹打著響鼻，邁開蹄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