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訓練？

  在遠離城鎮的道路上，旅行的日子往往很單調。

  行走，休息，再行走。

  停下來的時候，無非是餵馬、檢查車軸、補充飲水、撿拾柴禾生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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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還會遇到零星幾個旅人，也有獵人，雙方通常遠遠地互相打量幾眼，確認沒有威脅後，便默契保持距離，井水不犯河水，很少交談。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很清靜，也沒有麻煩的人或事出現，因佐覺得這樣挺好。

  然而，最近幾天，這份「清淨」中出現了一點小小插曲。

  每當隊伍停下來休整，雷頓和卡爾總會跟著澤菲爾悄悄離開營地，一去就是小半個時辰或更久。

  他們總能在隊伍準備再次啟程前及時回來，但每次回來時，雷頓和卡爾的狀態都明顯不對勁。

  就像今天中午，陽光正好，他們在一片背風的小山坡下歇腳。

  剛停下沒多久，澤菲爾便對雷頓卡爾使了個眼色，三人便默契朝山坡另一側走去。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就在瑟倫開始嚷嚷著該重新上路時，他們回來了。

  首先出現的是雷頓和卡爾，兩人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幾乎是爬回來的。

  他們渾身大汗淋漓，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眼神都有些發直。

  剛回來，兩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噗通」、「噗通」先後趴倒在地，臉貼著冰涼的地面，一動不動。

  活像兩條瀕死的魚。

  緊接著，澤菲爾才慢悠悠跟了回來。

  他看都沒看地上癱著的兩人，徑直走到堆放物資的地方，拿起一塊肉乾咀嚼起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連續好幾天，類似的場景就會上演。

  因佐通過心聲，聽到他們內心翻騰的念頭往往都是，「累死了」、「要死了」、「胳膊腿不是自己的了」這類意思。

  綜合來看，因佐推測，他們大概是跟著澤菲爾在進行某種高強度的訓練。

  因佐沒有特意去「傾聽」更詳細的內容，所以只能猜測可能與增強體能有關。

  隊伍里的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持續幾天的「異常」。

  這次，看見地上靈魂出竅的雷頓和卡爾，瑟倫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湊到澤菲爾身邊問他：

  「澤菲爾，你們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幹嘛去了？」

  澤菲爾故意賣關子，神秘兮兮道：

  「這是——秘——密——」

  他拉長了語調，配上那副「就不告訴你」的表情，讓瑟倫恨得牙痒痒。

  這時，地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是雷頓。

  他勉強側過臉，喘著粗氣道：「沒，沒什麼好瞞的……瑟倫先生……」

  旁邊的卡爾也努力抬起頭，接話：「是，是的…我們……我們在跟澤菲爾大人……學，學武技……」

  雷頓緩了口氣，繼續道：「只會…揮揮刀劍……怎麼……保護好少爺……」

  卡爾：「我們……想變強，想當武者。」

  原來如此，是為了這個。

  瑟倫、奈奈德和可姆帕森的都露出了動容的表情。

  澤菲爾見他們自己說出來了，也不再藏著掖著，點了點頭：「嗯，我這些年到處流……呃，遊蕩，在各個大陸見識過不少戰鬥方式，也跟著一些擅長近身搏殺的傢伙學過幾手，確實會一些實用的武技套路和鍛鍊方法。」

  他指了指地上兩人，「不過，想學好那些，光有技巧不行，首先得有強悍的體質打底。不然招式再精妙，力氣不夠、耐力不行、速度跟不上，都是白搭。」

  「所以最近嘛，主要是拉著他們做一些基礎的負重訓練和體能強化，先把底子打牢。」

  奈奈德看著雷頓卡爾那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問：「雷頓和卡爾……這樣下去，不會累死吧？」

  澤菲爾聞言，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不會！ 我有分寸！」

  可姆帕森蹲在卡爾邊上，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卡爾因為脫力而顫抖的肩膀。

  卡爾立刻「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 可姆帕森收回手指，歪了歪腦袋：「他們看上去……真的快死了埃。」

  瑟倫也學著可姆帕森的樣子，蹲到雷頓旁邊，用手指戳戳雷頓酸軟無比的肱二頭肌。

  「嗷——！」 雷頓發出一聲慘嚎，身體抽搐，把瑟倫嚇了一跳。

  瑟倫縮回手，心有餘悸的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雷頓，轉向澤菲爾，臉上寫滿了疑問：「你那些訓練……該不會是讓他們拖著巨石繞山跑一圈吧？或者跟龍形態的你對打？」

  澤菲爾回答得極其果斷：「當然不是！」

  他馬上補充：「那是後期的訓練計劃了！ 現在他們還遠沒到那個程度呢！」

  瑟倫：「……」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心想，好吧，看來學武技果然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事情。

  他看著地上兩個可憐的傢伙，最終還是拍了拍雷頓另一側的胳膊，鼓勵道：「加油啊！雷頓卡爾！為了變強保護少爺，挺住！」

  他這「輕輕」一拍，還是讓雷頓肌肉一陣酸麻，忍不住又嗷了一聲。

  那邊的對話，都被不遠處假寐的因佐盡數聽去。

  他半睜開眼睛。

  武者……

  這個詞讓他想起了一些信息。

  這片大陸上的力量體系，除了魔法師之外，確實還存在另一個重要的派系——武者。

  這個派系他接觸的很少，但自己那位父親，桑徳·蒙塔利侯爵就是個武者。

  他們不依賴外界的魔力，主要錘鍊自身的肉體與戰鬥技巧，通過挖掘人體潛能，獲得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耐力與防禦力。

  戰鬥方式也更偏向直接的物理攻擊與精妙的招式運用。

  簡單粗暴的說，大概就是——魔法師靠魔力打魔法傷害，武者靠肉體打物理傷害。

  而他的父親桑徳，正是一名實力不俗的武者，據說階級還不低，這也是他能坐穩侯爵之位，並在軍中建立威信的原因之一。

  只是因佐自幼沒怎麼接觸桑徳，對父親的武道修為並無直觀了解。

  雷頓和卡爾有這份想要變強，更好履行侍衛職責的心無疑是好的。

  這份責任感，讓因佐感到一絲欣慰。

  但是……

  因佐記得，武者之路，其艱難程度絲毫不亞於魔法師。

  魔法師需要魔力親和與精神天賦，武者則需要極佳的先天體質和堅韌不拔的意志。

  並非人人適合，很多人終其一生可能連最低階的「見習武者」門檻都摸不到，只能在普通士兵的層次徘徊。

  如果身體素質的底子不行，或者鍛鍊方法不得當，會練出一身傷病，反而毀了根基。

  如果肉體素質不行，一輩子也修煉不好。

  看著雷頓和卡爾每次回來都累得近乎虛脫的樣子，因佐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這樣拼命，萬一身體承受不住，留下了暗傷，豈不是得不償失？

  再者，從非常實際的角度考慮，眼下他們還在趕路。

  駕駛馬車的工作是由瑟倫、澤菲爾以及雷頓卡爾輪流負責的。

  如果這兩個主力車夫因為訓練過度，導致駕車時精神不濟，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比如馬車失控，耽誤行程是小事，引發事故可就麻煩了。

  到達臨岩堡的預計時間已經晚了不少，因佐不希望再出現更多波折。

  直接出言阻止？也沒有必要，打擊他們的積極性確實不好。

  算了。

  因佐重新閉上雙眼。

  既然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那就隨他們去吧。

  不過……

  他想到雷頓卡爾作為侍衛的微薄薪水。

  等下次發薪水的時候，給他們倆每人多加一個金幣吧。

  這或許比任何口頭上的鼓勵都更實際，也更能傳遞他的態度：不反對，不干涉，但看在眼裡，並以自己的方式給予回報。

  就這樣吧。

  因佐調整了一下靠著的姿勢，繼續休息。

  營地那邊，瑟倫還在試圖從澤菲爾嘴裡套出更多「訓練細節」，奈奈德和可姆帕森在為累癱的兩人準備補充水分和鹽分的簡易食物。

  雷頓和卡爾則依舊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馬車靜靜停在一邊，馬兒們悠閒的啃著地上的草莖。

  旅途還在繼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