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特別篇 奇蹟之樹

  前言：本篇為完全獨立於主線時間線的節日特輯，不影響主線任何情節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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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應是個尋常的雪夜。

  瑟倫正在調試一組新研發的傳送陣符文，他想嘗試一種短距空間摺疊術，以便在緊急情況下能更靈活地移動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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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頓和卡爾在整理裝備，奈奈德與可姆帕森照看著篝火上的晚餐，澤菲爾則百無聊賴地數著雪片。

  「理論上，只要魔力輸出穩定，空間坐標錨定精確。」瑟倫嘟囔著，手指在發光符文上滑動，「應該能實現三公里內定點跳轉……」

  他注入一縷魔力。

  符文陣陡然爆發出異常刺目的白光，地面震動，空氣嘶鳴，魔力奔涌而出。

  「瑟倫大人？!」奈奈德驚呼。

  「等等，這不對——!」瑟倫試圖切斷魔力供應，但符文陣已自行運轉，形成一個旋渦。

  澤菲爾試圖撲向瑟倫，但旋渦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光芒吞沒了整個營地，眼前被純白覆蓋，耳畔是空間的撕裂聲與同伴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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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視野恢復時，世界變了。

  首先襲來的是聲音，尖銳、連綿、陌生的呼嘯，混雜著斷續的鳴笛、模糊的人聲、某種規律性的轟鳴。

  空氣里瀰漫著奇怪的味道，刺鼻的金屬與燃燒物氣息。

  然後是光，太多光，太亮，太雜亂。高聳的，稜角分明的建築表面鑲嵌著無數發光小方塊，紅綠藍黃的光點與長條在黑暗中流動、閃爍。空中懸掛著彩色的發光鏈條，路上有移動的發光盒子飛速滑過。

  「這……這是什麼地方？！」卡爾劍已出鞘，背靠雷頓，驚駭的掃視四周。

  他們站在一條狹窄的通道里，腳下是堅硬的深色石板，兩側是高聳得看不見頂的牆壁。遠處通道出口外，是那個令人目眩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空間亂流……」瑟倫臉色蒼白，他看著手中黯淡破碎的符文陣法，「我們，可能被拋到了某個未知位面……」

  「位面？」澤菲爾緊張道：「這裡，不是我們生活的那個地方？」

  奈奈德和可姆帕森靠在一起，白髮少女抓住奈奈德的衣袖，淡粉色瞳孔里滿是恐懼：「那些發光的東西……是魔法嗎？」

  瑟倫回她：「不是魔法，恐怕是別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金屬盒子從通道口呼嘯而過，眾人本能地後退，瑟倫迅速撐起一道護盾。但什麼也沒發生，那盒子根本沒注意到他們。

  「先，先離開這裡。」雷頓努力保持鎮定：「找個隱蔽的地方，弄清狀況。」

  他們小心翼翼走向通道口，外面是一條寬闊的「道路」，更多那種金屬盒子在路上飛馳，速度快得驚人。道路兩旁是行走的人群，穿著奇裝異服，手裡拿著發光的薄板，步履匆匆，幾乎沒人看向他們。

  瑟倫等人縮在陰影里，被這完全超越認知的景象震懾得無法動彈。

  「那……那些是人嗎？」可姆帕森小聲問，看著一個穿著毛茸茸服裝，頭戴紅帽子的人大笑著走過。

  「不知道……」瑟倫咽了口唾沫，「但這裡太暴露了。走，找地方藏起來。」

  他們貼著牆挪動，避開那些飛馳的鐵盒和匆忙的人群，最終找到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

  在這裡，噪音稍減，光線也昏暗許多。瑟倫再次嘗試感知魔力，但一無所獲。

  他們所處的世界沒有一丁點魔力存在。

  「回不去了嗎？」奈奈德聲音發顫。

  「不清楚。」瑟倫咬牙，「這個世界能量體系完全不同……」

  話音未落，澤菲爾忽然豎起手指，指向深處：「那裡有生命氣息，很微弱。」

  眾人望去，在水泥橋墩的陰影里，堆著一堆雜亂的物體。

  而在那堆雜物中間，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瑟倫示意眾人噤聲，慢慢靠近。

  那是一個孩子。

  他身形瘦小，裹在一件過大的深色外套里。背對著他們，呼吸紊亂。

  但當他們走近到一定距離，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那孩子緩緩轉過頭。

  遠處那些流動的光在這一刻恰好掠過，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十分熟悉的面容。

  墨黑色的短髮，精緻的五官輪廓。

  這孩子簡直就像是翻版的因佐少爺，除去那雙眼睛不一樣，這孩子眼睛是暗紅色的。

  男孩臉上有很多淤青，額頭幾處暗色血痂，嘴唇乾裂。裸露的手腕和腳踝能看到更多的傷痕和凍瘡。那雙紅眸里空蕩蕩的，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他就這麼靜靜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穿著古怪的陌生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瑟倫的心臟像是被揪住了，那孩子眼中的死寂，絕不是這個年齡該有的東西。

  「小，小朋友？」瑟倫努力讓聲音柔和，「你……你還好嗎？」

  男孩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眾人眼裡皆閃過一絲心疼。

  「你受傷了。」瑟倫上前一步，蹲下來，「我們可以幫你，你叫什麼名字啊？父母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男孩依舊沉默。

  瑟倫抬起手，指尖泛起治療術的微光，在這個沒有魔力的世界，調動魔力非常困難，只能使用一個簡單的治療術。

  瑟倫將手懸在男孩額頭的傷處上方，光芒滲入皮膚，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血痂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然後是臉上的其他傷痕，手腕的凍瘡……

  整個過程中，男孩一動不動，任由瑟倫治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治療結束，男孩身上的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

  瑟倫收回手，「好些了嗎？」

  男孩低頭，看著自己恢復完好的手腕，抬起手摸摸光滑的額角，然後他主動開口：

  「你們是人販子嗎？這是什麼拐孩子的新套路？」

  瑟倫愣住了，人販子？什麼意思？聽起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不！不是！」奈奈德急切開口，上前一步，「我們是好人！我們想幫你！」

  男孩的目光轉向她，停留兩秒，然後又移開。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哦。」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然後轉身，朝外面走去。

  眾人下意識跟過去，男孩走上那條昏暗的通道，瑟倫等人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無法放任這個和少爺如此相像又可憐的孩子獨自離開。

  走了約兩百米，外面是那條流光溢彩的街道。

  男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要跟蹤我到什麼時候？」

  瑟倫等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是啊，他們在幹什麼？跟蹤一個陌生孩子？但是……

  男孩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便繼續向前走，融入街上稀疏的人流。

  瑟倫一咬牙，示意眾人繼續跟上。

  男孩穿過兩條街，在一個巨大透明的「牆壁」前停下。那後面是一個明亮的空間，裡面擺滿琳琅滿目的商品，最中央立著一棵高大的掛滿彩色飾品的樹。

  那是一棵聖誕樹，但他們並不認識。

  男孩站在玻璃窗前，仰頭看著那棵樹。

  他眼裡倒映著玻璃窗後的美麗事物，空洞的瞳孔似是鍍上了一層光芒。

  奈奈德和可姆帕森在不遠處的屋檐下看著。白髮少女小聲問：「那是什麼？祭壇嗎？」

  「不知道……但很漂亮。」奈奈德回答她，始終盯著男孩那孤零零的背影，「他好像，很喜歡這個東西。」

  看了大約三分鐘，男孩低下頭，繼續向前走。離開繁華街道，轉入越來越偏僻的區域，最終來到一片廢棄的建築群。

  他熟練地繞開瓦礫和垃圾，鑽進一棟半塌樓房的角落，那裡用破木板和塑料布勉強搭了個遮風處，地面鋪著幾張髒污的紙板。

  他躺上去，閉上雙眼，似乎打算睡覺。

  瑟倫等人藏在牆後看著，心裡堵得難受。

  「我們不能就這樣走。」澤菲爾低聲說，「他……他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

  「但他明顯不想和我們交流。」卡爾皺眉。

  「因為他不信任任何人。」雷頓沉聲說，「那些傷……不是意外。有人傷害過他，不止一次。」

  瑟倫看著那蜷縮的小小身影，又想起自家少爺。如果少爺淪落到這種境地……不，光是想像，就讓他心臟抽痛。

  「也許……」瑟倫深吸一口氣，「我們沒辦法改變什麼。但至少，能給他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哪怕只是暫時的？」

  眾人看向他。

  「這個世界沒有魔力，但我的魔力還儲存在魔法迴路里，只是用一點少一點，而且不多了。」瑟倫說，「我想，用最後的魔力，給他變一個『奇蹟』。」

  他們低聲商議了半分鐘，然後，瑟倫開始吟唱，雙手在空中勾勒。

  男孩其實沒睡著，他只是閉著眼，然後，他感覺到某種……光。

  不是外面街燈的光，更溫暖，更柔和。

  他睜開眼。

  然後，他怔住了。

  在他棲身的這個骯髒角落裡，就在他面前，憑空出現了一棵樹。

  並非是玻璃窗中那種掛滿飾品的，而是一棵散發著奇異生命氣息的樹。

  樹身像是月光凝成的，銀白透亮，枝葉是剔透的冰晶，上面懸掛著正緩慢旋轉的符文光球，每一顆光球里都封存著一片緩緩飄落的雪花，有的是微縮的星辰。

  樹頂有一顆特別明亮的金色光球，像一顆小太陽，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樹周圍的地面，骯髒的水泥和垃圾消失了，覆蓋著一層潔白鬆軟的雪，白色小花星星點點綴在上面，美輪美奐。

  男孩坐起身，眼睛睜大，呆呆地看著這棵樹。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又怕一碰就碎。

  「這是幻覺嗎？」他喃喃自語，「我要死了？」

  「你可沒死，別瞎說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男孩聞聲回過頭，那個金眸的高大青年不知何時蹲在他身邊，正咧嘴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然後，奈奈德和可姆帕森也走過來，將水袋和一塊麵包遞到他面前。「喝點水，吃點東西吧。」奈奈德聲音溫柔。

  男孩遲疑著，沒有接。

  瑟倫走到樹旁，嘿嘿一笑，抬起指尖。「還有這個——」

  「啪！」

  一小簇金色的魔法煙花從他指尖迸發，升到空中，炸開成一片細碎的光雨，緩緩落下，在觸地前消失。

  男孩的紅眸追隨著那些光點。

  「啪！啪啪！」

  更多的煙花從瑟倫手中飛出，五顏六色，形狀各異，在小小的空間裡綻放，將男孩冷漠的小臉映得忽明忽暗。

  「你會好好的活下去的，小孩。」瑟倫說著，笑容在煙花的光里顯得格外溫暖。

  「是的，你會長命百歲。」雷頓和卡爾同時點頭，聲音鄭重。

  男孩依舊沒有說話，但他慢慢伸出手，接住一片正在飄落下來銀藍色光屑。

  光屑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秒，然後消散。

  他抬頭看著這些圍著他的陌生人，還有那棵發光的樹，漫天的小小煙花。

  男孩張嘴，正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瑟倫身體一晃，臉色發白。

  「瑟倫大人？」奈奈德驚呼。

  「它要將我們趕出去了。」瑟倫咬牙，「這個世界發現我們這幾個外來人了，它在排斥我們！」

  眾人臉色一變，這代表他們在這裡留不久了。

  他們看向男孩，男孩也回望著他們。

  「小孩，我們可能要走了。」瑟倫輕聲說著，笑容溫和，「很抱歉……不能陪你更久。」

  奈奈德蹲下身，將水袋輕輕放在男孩手邊：「這些留給你。請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可姆帕森將麵包放下，「要好好活著啊，努力的活著！」

  澤菲爾再度揉了下男孩的頭髮：「別死了啊，小子。」

  雷頓和卡爾朝他點點頭，目光里滿是真誠的祝願。

  「再見，小孩！」

  一道純白的光包圍住他們。

  眾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開始變得透明。

  瑟倫朝他揮了揮手。

  光芒即將吞噬他們身影的最後一瞬。

  男孩的嘴唇微動，作出了回應。

  他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謝謝你們。」

  「我叫因佐……」

  光芒爆發，視野被白光徹底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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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在空蕩蕩的角落。

  那棵魔法樹、那片發光的花、那些溫暖的陌生人，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一個水袋、一塊麵包，證明著那一切都不是夢境。

  因佐坐在那裡，許久沒有動。

  他抬起頭，望向正在飄雪的天空。

  男孩拿起麵包，咬了一小口，麵包並不鬆軟，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它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那群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人也是。

  但，很好吃，也很溫暖。

  （聖誕特別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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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因佐前世是個小苦瓜來著，先給你們打個預防針。後面會提到他的前世，但絕對不會太虐主角，包括主角團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