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又來？！（下）

  因佐在黑暗中睜開雙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頭疼，非常劇烈，仿佛有無數細針同時扎進他腦袋。因佐恍惚了一瞬，還以為自己被人重擊了大腦，所以才這麼疼。

  隨即，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四肢傳來被繩索緊緊束縛的感覺，力道不小，深深陷入皮肉。嘴裡被某種布料塞得嚴嚴實實，用另一圈布條勒在腦後固定，讓他無法發出聲音，呼吸也有點困難。

  視野一片昏暗，只有極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漏進來，勉強勾勒出周遭環境的輪廓。

  粗糙的磚石牆壁，低矮的天花板，空氣里瀰漫著塵土的氣息。

  這裡像一個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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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佐在最初的不適感過去後，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又被綁了？

  又來？

  每一次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就一定會被綁嗎？這是什麼針對他的套路嗎？

  這熟悉的感覺，這熟悉的處境……

  上一次綁架他的，還是澤菲爾，那會兒他也因為放鬆睡的很沉，然後就被澤菲爾帶走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懊惱，算了，是自己的大意了，以為在城鎮裡很安全，結果沒想到真的有「危險」。

  而且還又是這種俗套的，被綁架的劇情。

  到底是誰！一天清淨日子都不讓他過？

  因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腦中的疼痛。

  他發動了透視能力。

  眼前的黑暗和牆壁變得透明，視野穿透了物質阻隔，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確實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堆著些破爛家具和雜物，只有他所在這個角落被清理出來。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木門，此刻緊閉著。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門外的情況。

  有兩個人，正站在門外不遠處低聲交談。一個身形略顯佝僂，正點頭哈腰，似乎在討好另一個。另一個則身材高大，穿著華貴，神情高傲。

  他們正朝地下室這邊走來。

  因佐立刻停下透視，重新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身體呈現出昏迷者應有的樣子。

  裝睡，是此刻獲取信息最省力的方式。

  「吱呀——」

  沉重的木門從外面推開，比室內明亮許多的光線瞬間湧入，即使閉著眼，因佐也能感覺到眼皮外的亮度變化。

  腳步聲靠近。

  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水和菸草的氣息撲面而來，一隻冰涼的手毫不客氣捏住了因佐下巴，將他的臉強行抬起來，左右轉動了一下，像是在仔細檢查一件貨物。

  手的主人開口了，聲音極其傲慢：「你做的很好。」

  旁邊立刻傳來一個諂媚至極的聲音，充滿了卑微：「男爵大人，您看……這，這小人也是冒著風險綁來的，您看價錢方面……」

  「哼。」被稱為男爵的人從鼻腔里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

  他似乎連話都懶得跟這個人多說，隨手一拋。

  一個沉甸甸的，聽聲音裡面是金屬硬幣的小袋子，落在那個佝僂身影的懷裡。

  那人手忙腳亂接住，掂量了一下分量，立刻喜出望外，聲音里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謝謝男爵大人！謝謝男爵大人！能得男爵大人賞識，是小人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您放心，小人這就把他悄悄送到您府上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嗯。」男爵對這番表忠心毫無興趣，只是冷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腳步聲響起，逐漸遠離。

  因佐感覺到自己被那一隻手粗魯地拽了起來，像扛一袋糧食那樣，頭朝下甩到了肩膀上。胃部被肩膀頂住，一陣不適，但他依舊保持著昏迷的姿態，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他被扛著走出了地下室，穿過了一條充滿垃圾和污水泥濘氣味的通道。然後又進了一處建築的後門，扛著他的人腳步很快，但很穩，顯然對路徑非常熟悉。

  而在這過程中，因佐的讀心術聽到了那個正在離開的「男爵大人」心聲：

  【哼，真是麻煩。吵著鬧著非得要一個小屁孩，那個死丫頭，埃麗諾拉……呵，反正也沒多少日子好過了，再滿足你這最後一個願望吧。就當是……最後的「仁慈」。】

  埃麗諾拉？

  因佐心中一動。

  是那個飯館裡遇到的金髮小女孩。

  是她讓這位奧爾斯男爵，製造了這場綁架？

  他沒過多細想男爵的話，因佐思考著在下一個拐角，把這個扛著自己的傢伙打暈，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旅館。

  那個已經走遠的男爵心中，又飄來了一段心聲：

  【說起來，好吃好喝的養了那丫頭六年，嬌生慣養，無憂無慮……靈魂應該被養得足夠「純淨幸福」了吧？時間也差不多了，已經符合斐戈瑪大人的要求了……是時候該準備獻祭了。】

  【希望這次獻上的祭品，斐戈瑪大人能夠滿意。這次，這次應該能多要點獎勵，最好能讓我再多活幾十年，或者……賜予我更強大的力量！】

  斐戈瑪？！

  又是這個名字，又是他，陰魂不散。

  因佐剛剛凝聚起來的力氣，瞬間又鬆了下去。

  怎麼哪裡都有他？派伯塞的「樂園」剛被他們搗毀沒多久，這個玩弄靈魂的黑魔法師，他的觸角竟然伸到了這裡？

  而且聽這男爵的心聲，他與斐戈瑪有關。

  獻祭……埃麗諾拉……靈魂……

  一個推測迅速成形：奧爾斯男爵很可能早就與斐戈瑪達成了某種邪惡交易。

  他按照斐戈瑪的要求，「飼養」自己的女兒——給予她極致的寵愛和物質滿足，讓她在無知無覺中度過「幸福」的童年，目的就是將她的靈魂「培育」成符合斐戈瑪標準的「優質祭品」。

  而現在，埃麗諾拉即將被她的親生父親，獻給那個惡魔。

  而自己，不過是這個計劃中，一個用來安撫祭品（埃麗諾拉）的小小「贈品」或「玩具」。

  一時間，因佐心中念頭飛轉。

  直接離開，回到旅館，帶上奈奈德他們立刻遠走高飛？這無疑是最安全的選擇。

  奧爾斯男爵和斐戈瑪的勾當，埃麗諾拉可悲的命運，都與他無關。捲入其中，只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和危險。

  可是……

  唉，算了。

  既然麻煩自己找上門，又牽扯到那個斐戈瑪，一味躲避，或許並非上策。

  那就再看看吧。

  至於奈奈德他們……

  因佐閉上眼，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

  自己失蹤應該已經被發現了，以瑟倫的腦子（雖然有時不太靠譜）和雷頓卡爾的警惕，他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至少不會立刻大張旗鼓地滿城搜索，那只會打草驚蛇。

  他們很可能會先暗中調查，或者……等待。

  希望他們能沉住氣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