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又來?!(中)
這場晚餐在熱鬧的氛圍中很快就結束了,因佐結完帳帶領眾人離開飯館,一行人在夜晚涼爽的街道上,歪歪扭扭朝著旅館方向「蠕動」。
瑟倫抱著他的草藥走在前面,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沒讓裝草藥的包裹離開過自己的視線。他腳步很快,胖胖的身體此時因為興奮格外輕盈。
奈奈德牽著可姆帕森的手走在側邊,小心避開後面那三個醉鬼。
雷頓、卡爾和澤菲爾勾肩搭背,他們被落在最後。幾人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深一腳淺一腳走著,時不時還因為絆到石頭或互相踩到腳而發出一陣傻笑或抱怨。
因佐走在最前頭,無奈的嘆氣。
好不容易回到旅館,爬上二樓。
在走廊昏黃的油燈光線下,眾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晚安少爺。」
瑟倫抱著他的「寶貝」搖搖晃晃走向自己的房間,還反手鎖上了門。
奈奈德對因佐行了一禮:「少爺晚安。」然後帶著可姆帕森走進她們的屋子。
可姆帕森回頭看了因佐一眼,小聲說了句「因佐大人晚安」,才跟著奈奈德進去。
然後,就是三個醉鬼的「深情告別」。
「兄~弟~!」澤菲爾用力拍著雷頓的背,「明天……繼續喝!嘿嘿,繼續喝!」
「好……好兄弟!」卡爾舌頭打結,「不醉……不歸!」
雷頓傻呵呵笑著,連連點頭。
三個人在走廊里磨蹭了好一會兒,你拉我扯,依依不捨,仿佛生離死別,最後才在因佐冰冷的注視下,悻悻然鬆開手,各自摸向自己的房門。
終於,所有房門關閉。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因佐站在自己房門前鬆了口氣。
總算清淨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關門。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洗臉架。
窗戶敞開,外面是城鎮夜晚零星燈火。
他脫掉外衣,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躺到了床上。柔軟的床鋪和乾淨的枕頭,比起連日的風餐露宿,無疑是奢侈的享受。
也許是緊繃的神經難得放鬆,疲憊感很快涌了上來。
這具小孩身體不比成人,總是容易睏乏,這是因佐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他不記得前世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但現在……算了先睡吧。
這裡不是野外,應該很安全。
他閉上雙眼,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
不多時,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城鎮的夜晚,萬籟俱寂。
然而,就在因佐睡熟後不久。
他房間那扇對著後巷的窗戶下,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陰影處,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爬上來,貼在牆壁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傾聽房間內的動靜。
確認沒有異樣後,黑影伸出一隻手,小心地探向窗戶,往裡面丟了個冒煙的物體……
次日清晨,旅館大堂中,爐火已經重新燃起,驅散著夜晚殘留的陰冷。木質長桌和板凳被擦拭得乾乾淨淨,老闆正在櫃檯後一邊打哈欠,一邊清點著帳本。
奈奈德和可姆帕森最先下樓,一大一小兩個女孩都換上了昨天新購置的衣裙。奈奈德穿著一件素淨的米色的亞麻長裙,一頭栗色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腦後,用同色的髮帶束好,顯得幹練又清爽。
可姆帕森則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棉布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鑲著簡單的白色蕾絲邊。銀白色的長髮用一根深色髮帶束起,她已經比之前健康了很多,隱約能看出俏麗的五官,但還是很瘦。
她們手牽著手走到大堂,在靠爐火的一張長桌旁坐下,安靜地等待著。
第二個出現在樓梯口的是瑟倫,他一邊下樓,一邊張大嘴巴打著哈欠,眼睛裡布滿血絲,眼下是濃重的烏青,顯然昨晚搗鼓他那堆寶貝草藥到很晚才睡的。
「早啊……」他有氣無力的咕噥著,挪到奈奈德她們對面,像一攤軟泥癱坐在長凳上,凳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接著是澤菲爾,他下樓的腳步有些虛浮,他一隻手緊緊捂著額頭,金色的瞳孔失去了平日的明亮光彩,此刻只有痛苦。
他皺著眉頭,龍生第一次體驗宿醉的滋味,實在是不太好受。他慢吞吞地挪下樓,看到瑟倫旁邊有空位,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下。然後整個人趴在冰涼的木桌上,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唔,頭好重……好像被因佐少爺打了一拳……」
最後下來的是雷頓和卡爾,兩名侍衛的步伐還算穩健,但臉上也帶著明顯的疲憊,時不時抬手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他們昨晚喝得比澤菲爾少,倒沒有澤菲爾宿醉那麼嚴重。向奈奈德和可姆帕森點頭示意後,在澤菲爾旁邊坐下,默默給自己倒了杯涼水,試圖緩解大腦里的脹痛。
時間一點點過去。
因佐還沒有來。
奈奈德的眉毛微微蹙起。
其他人或許沒有察覺,但奈奈德不同。
她照顧了因佐兩年,從那個異常安靜的小孩,到如今這個沉默寡言的四歲孩童。她熟知他的每一個習慣,近乎刻板的作息規律。
少爺從不賴床。
無論前一夜經歷了什麼,無論多麼疲憊,他總是會在固定的時辰醒來,神情清醒,毫無倦怠。
他的生活規律得驚人,起床、洗漱、進食……一切都井然有序,幾乎分秒不差。
像今天這樣,所有人都已經下樓,甚至連早餐都快準備好了,少爺卻還不見蹤影的情況……
從未有過。
一絲不安纏上她的心頭。
她起初想,或許少爺真的累壞了?或者……生病了?畢竟經歷了那麼多。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她自己否決,少爺的身體素質遠非常人,他可從來沒生過病。
或許……只是今天想多睡一會兒?
奈奈德努力說服自己,但她根本坐不住。
她站起身,擔憂的目光投向樓梯口:「少爺……怎麼還沒下來?」
瑟倫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啊?少爺?哦……可能還沒醒吧?昨天咱們鬧得是有點晚。」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澤菲爾依舊趴在桌上哼哼,沒回應。
雷頓和卡爾相互看了一眼,他們也意識到因佐少爺確實比平時晚了許多。
「我去看看。」奈奈德等不下去了,她邁步朝樓梯走去。
「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吧。」雷頓沉聲道,也站起來,卡爾立刻跟上。
瑟倫見狀,也費力地挪動身體:「等等我,我也去!」
澤菲爾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戰勝宿醉帶來的眩暈,只能繼續癱著:「你們,快去快回,我感覺我要死了……」
一行人跟著奈奈德走上二樓,木質樓梯在他們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清晨安靜的旅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來到走廊盡頭,因佐的房間門外。
深色的木門緊閉著,靜悄悄的。
奈奈德深吸一口氣,抬手,屈起指節,在門上輕輕叩了叩。
「叩、叩。」
沒有回應。
奈奈德等待了幾秒,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少爺?您醒了嗎?」
依舊一片死寂。
瑟倫打了個哈欠,嘟囔道:「可能睡得太沉了吧?」
奈奈德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少爺的睡眠很淺,一點動靜就會醒來。這樣的敲門聲,絕不可能毫無反應。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握住了門把,手上用力。
「咔噠。」
門未從裡面鎖上,把手轉動,房門應聲向內打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的景象,一覽無餘。
木床上,被褥凌亂地攤開,枕頭歪在一邊。床邊小桌上,放著因佐昨晚睡前脫下的舊衣服。
臉盆架上的水盆里還有半盆清水。
窗戶……窗戶虛掩著,並未關嚴,清晨的冷風正從縫隙中一絲絲地灌入,吹動著單薄的窗簾。
房間裡空空如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