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永恆樂園（6）
瑟倫是被一陣持續不斷的顛簸給晃醒的。
意識猶如沉在泥沼底部，掙扎著想要浮起，卻被無形的力量拖拽下去。頭痛伴隨著陣陣眩暈襲來，感覺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個不停搖晃的破口袋，每一次顛簸都讓裡面的東西（他的腦漿）來回碰撞。
瑟倫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他正被雷頓背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雷頓後頸滲出的汗珠和緊繃的肌肉線條，鼻尖縈繞著汗水和血腥氣味。
左邊走動的人影是持劍的卡爾，右邊是奈奈德。
還好，大家都還活著。
瑟倫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他的目光定在奈奈德的頭頂。
那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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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白色的、蓬鬆的東西，正穩穩「坐」在奈奈德頭上，像一團凝聚不散的霧氣。
那是什麼？新款的髮飾？奈奈德之前有戴這個嗎？
一個驚悚的猜測划過瑟倫混亂的腦海。
「怪物！！！」瑟倫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雷頓的背上彈起來。
他的驚呼讓前進的三人都停下了腳步。
「瑟倫法師！您醒了！」雷頓驚喜地喊道，小心地調整姿勢，防止背上的人摔下來。
卡爾和奈奈德也一臉關切的圍過來。
在瑟倫驚恐的注視下，奈奈德頭頂那團白色的不明物體，被他的叫聲驚動了，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從那蓬鬆的雲霧頂部，伸出了一小縷末端尖細的霧氣，左右擺了擺。
那動作，好像是在……打招呼？
還沒等瑟倫從這一幕中反應過來，一個男孩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你好啊！我是瑞利！」
「！！！」
瑟倫瞬間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團「雲」，然後又扭頭依次看向雷頓、卡爾和奈奈德，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被精神控制的跡象。
或者這只是他精神力受損產生的幻覺？
直接……在腦子裡說話？！
這比那些黑色怪物的尖嘯還要詭異！
但這個聲音很柔和，甚至帶著點友好。
但正因如此，它出現在如此不正常的環境下，才顯得加倍駭人！
「哈……哈哈哈……」瑟倫乾笑了兩聲，眼神發直，「我一定是還沒醒，或者我已經死了，這是死後的幻聽幻覺……對，一定是這樣……」
他拒絕接受現實，試圖理性分析（雖然此刻毫無理性可言）來解釋這超出理解範疇的一幕。
瑟倫努力擺出一副冷靜的魔法師模樣，拍了拍雷頓的肩膀：「雷頓，放我下來。」
雷頓依言將他放下，瑟倫腳踩在地面上，晃了一下才站穩。
他先是揉了揉還在抽痛的太陽穴，然後，在另外三人困惑的目光注視下——
啪！
他抬起手，結結實實給了自己一耳光。
臉頰上傳來的痛感告訴他：你沒死，也不是在做夢。
這一系列操作把雷頓、卡爾和奈奈德都看傻了。
他這是……腦子壞了？
瑟倫卻通過這一巴掌確認了什麼事，他甩了甩頭，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奈奈德頭頂那團東西，震驚道：
「奈奈德！你告訴我！你頭上頂了個什麼？！」
奈奈德被他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擺手：「瑟倫大人，您冷靜點！先冷靜！」
接著，她用簡潔的語言，飛快將瑟倫昏迷後他們如何遇到瑞利，如何試探交流的過程敘述了一遍。
瑟倫聽完，眉頭越皺越緊，時不時瞥一眼奈奈德頭上的白霧。
信息量有點大，對他那尚未恢復的精神力是個不小的負擔。
消化完這些信息，瑟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你們是怎麼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跟這種……」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跟這種來歷不明的，還能直接在腦子裡對話存在的，雲？相處得這麼……融洽的？」
聽到這話，奈奈德眨了眨眼，雙手向上舉起，小心翼翼抓住了頭頂的瑞利，然後輕輕一「拔」。
瑞利也很配合，身體輕鬆脫離了奈奈德的髮髻，落入她的掌心。
奈奈德像展示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將瑞利熱情地遞到瑟倫面前，語氣真誠：「瑟倫大人您看，瑞利很輕的，涼涼的，摸起來真的就像一團霧！一點也不可怕！它不會傷害你的！」
而瑞利此刻也非常順從的將身軀的前半端仰起，形成一個昂首的模樣。
那團雲霧還輕輕涌動了一下，仿佛在說：「快看我！我很友好！」
瑟倫盯著幾乎要懟到自己臉上的白色雲霧，頭皮一陣發麻。
他連忙像躲瘟疫一樣向後撤了半步，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語氣堅定：
「不了不了！謝謝！好意心領了！就這樣挺好！」
讓他親手去摸這玩意兒？算了吧，還是有點膈應的。
瑟倫不再糾結於瑞利的形態和交流方式，因為就在剛才奈奈德講述的時候，他已經悄悄調動精神力，對那團白霧進行了一次探查。
結果……出乎意料。
沒有詛咒或黑魔法的痕跡，也沒有什麼強烈的能量反應。
它就那樣靜靜待在奈奈德掌心，散發著一種近乎純淨的氣息，與周圍的血腥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確實……很安全。
至少目前看來如此。
瑟倫得出這個結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但警惕心並未完全放下，他只是暫時接受了這個瑞利的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的幾個人，問出了他的問題：
「所以，現在是要去哪裡？」
瑞利立刻回答，童聲歡快的同時響徹在四人腦海：
「去樂園！」
瑟倫的嘴角又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樂園？在這鬼地方？他強忍住吐槽和深入追問的衝動，深知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處境，找到可能的出路，並儘快恢復精神力和魔力。
他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直接在腦子裡對話還是太怪了，他還是更喜歡聲音傳達到耳朵里，至少不奇怪。
「行吧。」瑟倫嘆了口氣，認命般說道：「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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