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永恆樂園（2）

  瑟倫腦子只剩下一片空白，失重感包圍住他，整個人正以相當不雅的姿態向下急速墜落，生存本能讓他揮舞著手企圖抓住什麼。

  哪怕是一塊凸起石頭也好啊！

  「法杖！我的法杖！」他在慌亂中瞥見自己手裡緊握著的東西，那根伴隨他多年的、樸實無華的木頭法杖。

  他的理智回歸了一點。

  【我是個魔法師啊！怎麼能像個麻瓜一樣摔死！】

  「浮空術！浮空術！」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將魔力注入法杖，下墜的勢頭一滯，他整個人被魔力托住，浮在半空。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他快要哭出來。

  「哈！哈！成了！」瑟倫大口喘著氣，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這個天才魔法師……

  「瑟倫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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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

  頭頂上方，雷頓三人的尖叫聲由遠及近。

  「啊？」聽到有人喊自己，瑟倫茫然抬頭，但洞裡太黑，他什麼也沒看見。

  然後——

  砰！咚！哐！嘣！

  三個人如同人肉炮彈一般砸了過來，一連串的撞擊聲和痛呼聲在坑洞中響起。

  先是卡爾健壯的身軀結結實實砸在瑟倫背上，差點把他剛凝聚的浮空術砸散。然後是驚慌的雷頓，一胳膊肘搗在瑟倫的後腦勺。最後是奈奈德，像個小牛犢一樣撞進他懷裡。

  他的法杖不知道被誰踢了一腳，脫手了，

  「我的法杖！我的法杖！啊啊——！」瑟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浮空術的光輝在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

  四個人在半空撞成一團，翻滾著，碰撞著，持續向下掉落了一小段距離。最後瑟倫的腦袋磕在某個人的膝蓋上，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小會兒。

  「呃……嘶……」

  瑟倫是被後腦勺一陣陣脹痛喚醒的，他呲牙咧嘴地坐起身，伸手一摸，好傢夥，腦袋後面鼓起了一個巨大的腫包，一碰就疼得直抽涼氣。

  「法杖，我的法杖。」他一陣摸索，在身邊不遠處摸到了法杖，然後哆哆嗦嗦對自己釋放了一個治療術。

  清涼的能量流過，疼痛稍減，雖然大包沒完全消下去，但至少腦子清醒了不少。

  這時他才看向周圍。

  他正躺在一片……難以形容的「地面」上濕滑，柔軟而富有彈性。但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物質，散發出濃烈的酸腐腥臭氣味。

  身上也沾了不少這東西，他連忙起身，靴子抬起時帶起粘液，發出「啵」的聲響。

  瑟倫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沒吐出來，低頭發現自己腳邊橫七豎八躺著另外三個倒霉蛋。

  雷頓臉朝上躺著，額頭腫起一個大包，臉頰還有擦傷。卡爾側躺著，手臂姿勢有些彆扭，可能撞到了肩膀或胳膊。奈奈德蜷縮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臉色蒼白，但沒有明顯外傷，大概是驚嚇過度暈厥了。

  瑟倫趕緊過去，依次探了探他們的鼻息。

  「還好，都還活著……」他鬆了口氣，輕踢了一下雷頓的小腿，「喂，醒醒。雷頓？卡爾？」

  毫無反應。

  他只得再次施展治療術，柔和的青芒依次籠罩三人。在魔法的作用下，雷頓和卡爾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奈奈德也悠悠轉醒。

  「呃…我們……還活著？」雷頓第一個清醒，捂著額頭坐起來，然後被眼前詭異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卡爾緊接著醒來，作為侍衛的本能使他立刻試圖跳起警戒，但腳下濕滑的「地面」差點又讓他摔倒。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奈奈德坐起身，看清周圍後驚慌不已。

  「這是哪兒啊？！」

  瑟倫趁他們醒轉的功夫，快速打量完所處的環境。

  這裡充斥著一種來源不明的黑紅色光芒，給人的感覺十分不祥。

  他們所在的「地面」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它如活物般在緩慢有節奏的起伏，還伴隨著悠長的「呼嚕呼嚕」的聲響，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呼吸聲。

  抬頭望去，根本看不到他們掉下來的洞口，上面是由蠕動血肉和粗大血管構成的「洞頂」，一些不知名液體偶爾從上面滴落。更遠處則隱沒在朦朧的血色中，看不真切。

  一個荒誕的念頭擊中了瑟倫。

  「女神在上……」他低聲呢喃：「我們……我們該不會是掉進某個遠古巨獸的肚子裡了吧？那個洞……直通它的胃？」

  「什麼？！！」雷頓和卡爾異口同聲，聲音都變了調。

  「看看這周圍！」瑟倫指著腳下奇怪的地面，又指了指那些仿佛巨大脈絡的結構，「這蠕動，這呼吸聲，這味道……還有這該死的彈性！」

  他用力跺腳，地面微微凹陷後又彈起。「我們剛才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沒死，全靠這『地面』夠軟！這分明就是……」

  瑟倫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卡爾聲音乾澀的開口：「我們，被……被吃了？」

  「恐怕是的。」瑟倫苦著臉，努力維持著鎮定，儘管他心裡也慌得不行，他再次舉起法杖，「無論如何，先想辦法離開這裡，我想想……」

  他思考起能逃脫的方案。

  傳送術？不行，定向傳送需要清晰的空間坐標和地形認知，他現在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盲目傳送很可能直接嵌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否決。

  飛行？他自己飛出去倒是可以，但帶上三個人？控制難度太高，很難保持平衡，最後還是得摔下來，否決。

  打穿這裡？不行，萬一真的惹怒了這頭「巨獸」，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瑟倫越想心越涼，一連串方案在腦中閃火，又一個個被現實無情否決。

  就在他苦苦想著逃跑方法時，瑟倫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一絲邪異的波動，一閃而過，卻讓他寒毛豎起。

  緊接著，一陣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嗒…嗒…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腳步聲，從遠處那片朦朧的血色光芒傳來，正由遠及近，快速向他們所在的方向靠近。

  不像人類的腳步聲，更像是無數隻昆蟲同時爬過發出的，聲音層層疊疊，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四人屏住呼吸，瑟倫舉起法杖，風刃在他身周浮現。雷頓和卡爾澤拔出武器，三人將手無寸鐵的奈奈德護在中間，臉色凝重望向遠處。

  有什麼東西，要過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