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叛
黎明的曙光如同金色薄紗，鋪在帝都宏偉的城牆外。因佐的車隊，三輛裝載著物資和人員的馬車，混雜在清晨最早一批的人流中，駛出了城門。
就在駛過護城河橋面的一刻，報童帶著幾分刻意偽裝的悲切叫賣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號外！號外！蒙塔利家族不幸！侯爵幼子，因佐·蒙塔利少爺，昨夜因病不幸夭折！」
「帝國時報獨家！天妒英才！侯爵府證實噩耗！」
紛揚的，還帶著新鮮油墨氣息的報紙，如同雪片灑落在街頭巷尾。行人們紛紛駐足，接過報紙，臉上露出或真或假的惋惜與驚嘆。
【真是可惜了，那么小的一個孩子……】
【蒙塔利侯爵一定傷心極了，聽說他剛從邊境回來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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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貴族家的孩子也不好養啊……】
而載著「已故」當事人的馬車，背對著散落訃告的街道，不緊不慢駛離這座巨大的城市。
因佐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對外界的事情不予理會。
瑟倫好奇的透過車窗縫隙向外張望，看著那些寫滿逝去字樣的報紙，不由得咂了咂嘴。
【侯爵大人下手真快，也真夠絕的。】
報社的人想必是熬了一個通宵，才將這精心編織的謊言準時送達清晨的帝都。
奈奈德還沒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乖巧坐在角落，偶爾擔憂的看一眼窗外喧鬧的人群，又看看自己家少爺，繼續沉默的坐著。
車隊緩緩駛上那條通往莫亞鎮的道路，將那座喧囂嘈雜的城市拋在了身後。
沿著土路行駛了整整一個上午，午後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在林間小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是位於帝都遠郊的常見林地，距離下一個城鎮還有半日的路程。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偶爾傳來幾聲鳥鳴，一切都顯得十分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被驟然響起的金屬摩擦聲打破！
「鏘！」「鏘！」
位於車隊後面的兩輛馬車旁，四名原本負責護衛的侍衛，突然拔出腰間的長劍。
他們動作迅速，徑直撲向那兩輛馬車的車夫。
「你們幹什麼！」
一名年長的車夫驚愕回頭，話音未落，劍刃已經抹過他的喉嚨，鮮血四濺，另一名車夫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倒在了血泊中。
變故突生。
「混帳！你們竟然敢背叛！」剩餘兩名侍衛又驚又怒，立刻拔劍迎上，與叛徒戰成一團，刀劍交擊聲響徹林間，驚起一片飛鳥。
「雷頓，卡爾，別怪我們！」為首的叛徒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獰笑著說道：「為了一個『死了』的少爺，去邊境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等死？老子不干！殺了你們，拿了錢貨，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反正這少爺在所有人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殺了他沒人會追究的！】
【富貴險中求，媽的，幹了！】
「侯爵大人待你們不薄！」雷頓怒吼道，持劍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呵，侯爵？他會記得我們這些被『流放』的小卒子嗎？」另外一個叛徒嗤笑道，「識相就滾開！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饒你們一命！」
「誓死保護少爺！」雷頓和卡爾異口同聲，眼神堅定，毫無退縮之意。
叛徒們不再廢話，揮舞著長劍殺過來。兩名侍衛雖然驍勇，但以二敵四，瞬間落入下風，身上很快添了幾道血口，但依舊將少爺所在的馬車死死護在身後。
馬車的門帘被掀開，瑟倫探出頭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刀光劍影，對著外面的幾個叛徒好心提醒道：「喂，我說你們幾個，確定要這麼做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
他完全沒有動用魔法的意思，反而拉著瑟瑟發抖的奈奈德跳下馬車，退到一棵大樹旁，擺出了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唉，我就不出手啦，正好讓不開心的少爺發泄一下。】
此時，因佐從馬車裡跳了下來。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冷了幾分，眼眸里凝結著一層薄冰。
被打擾了行程，被迫聽到這些充滿了貪婪與背叛的心聲，讓他感到極其的不爽。
刀疤臉一劍格擋開雷頓的攻擊，獰笑著準備給因佐致命一擊：「去死吧兔崽子！」
因佐沒有閃避，對著衝來的刀疤臉，簡單揮出了他的拳頭。
一聲「噗」的輕響。
刀疤臉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胸口以一個凹陷下去，背後的皮甲「刺啦」一聲破裂。
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他就倒飛出去，連續撞斷了兩棵碗口粗的小樹，才軟軟癱在地上，一動不動，死的不能再死。
另外三名叛徒臉上的獰笑僵住，變成了恐懼，他們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黑髮孩童，宛如看到了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怪…怪物！」一人失聲尖叫，轉身就想逃跑。
因佐隨意抬腳，踢飛地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石頭如同出膛的炮彈，精準命中那人的後腦勺，他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四處飛濺。
剩下的二人徹底崩潰了，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們雙膝一軟，跪地求饒：「少爺饒命！少爺饒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因佐看都沒看他們，轉頭對那兩名還在發愣的侍衛淡淡說了一句：「清理掉。」
雷頓和卡爾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眼中瞬間爆出狂熱與敬畏的光芒。他們毫不猶豫的手起劍落，將兩名叛徒就地斬殺。
【少爺……少爺竟然如此強大！】
他們的心聲充滿了激動。
【誓死追隨少爺！】
瑟倫從樹後溜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嘖嘖兩聲：「都說了讓你們考慮一下嘛……」
他指揮剩餘兩名帶傷的侍衛，「別愣著了，趕緊把這裡收拾一下，馬匹牽好，我們還得趕路呢。」
一場突如其來的騷亂，在因佐絕對力量的碾壓下，消散為無形。
收拾完殘局，將屍體草草掩埋，雷頓和卡爾接替了死去車夫的工作，車隊繼續前進。
但經此耽擱，天色漸晚，他們未能按計劃抵達下一個城鎮。
因佐看了眼地圖，指向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下達指令：「原地紮營。」
雷頓和卡爾的傷勢已經在瑟倫治療術的幫助下恢復如初，但精力損耗太大，他們忍著疲累開始搭建帳篷，收集柴火，瑟倫則跟在他們後面幫忙。
「我說你們兩個，剛才可真夠拼的啊。」瑟倫一邊拾起樹枝，一邊說道：「明知道打不過，還不跑？」
卡爾咧嘴一笑：「職責所在！」
雷頓憨厚回答：「嘿嘿，現在想想，少爺這麼厲害，跟著他肯定有前途！」
瑟倫翻了個白眼：「前途？去那個鳥不拉屎的臨岩堡有前途？我看你們是腦子被打壞了吧？」
「你不懂。」卡爾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嚮往，「擁有那種力量的人，無論在哪裡都不會平凡。」
瑟倫聳聳肩，不置可否。
很快，林間的空地被清理乾淨，三頂帳篷支起，篝火也被成功升起。
晚餐是簡單的乾糧和肉湯，幾人簡單對付了一口，因佐吃完回到自己的帳篷休息去了，而雷頓和卡爾在另一個帳篷里沉沉睡去，瑟倫和奈奈德負責守上半夜。
夜深，百無聊賴下，瑟倫靠在一棵大樹下研究他的魔法筆記，奈奈德則抱著膝蓋坐在篝火旁，眼皮開始打架。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莫名的陰風突然吹過，篝火搖曳起來，然後「呼」地一聲，毫無徵兆的熄滅了，連一絲火星都沒留下。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咦？」瑟倫警覺抬頭，立刻打了個響指，一團光球在他指尖亮起，驅散了小範圍的黑暗。
奈奈德也清醒不少，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瑟倫觀察起四周，眼角餘光瞥向因佐休息的那個小帳篷。
帳篷的門帘微微晃動著，裡面卻空無一人！
「少爺？！」
因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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