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有魔力
瑟倫盤腿坐在藏書閣冰涼的地板上與因佐對視。
「您問魔法是什麼？」瑟倫努力組織語言，試圖說出能讓六歲兒童也能聽懂的話。
他伸出兩隻手，左手攤開，「假如這是我們每個人都有的『精神力』，它源於我們的靈魂，是思考、專注和意志的燃料。靈魂越強大，精神力就越雄厚。」
瑟倫停下來，仔細觀察因佐，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卻示意他繼續。
【好吧，至少他沒走開。】
瑟倫鬆了口氣，伸出右手，手掌攤開，「假如這個是空氣中無所不在的能量，我們稱之為『魔力』。」接著，他將雙掌合在一起，緊密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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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魔法就是這樣！」瑟倫的聲音帶著一絲傳授知識的興奮，「用我們的『精神力』作為粘合劑，去捕捉、引導，塑造外界的魔力，然後通過咒語或符文，把它們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比如一團火，一陣風，或者一個治療術。」
他鬆開手，比劃著名，「所以，一個強大的法師，必須兩者兼備，堅韌的靈魂產生強大的精神力，哦對，還有魔法迴路。」
瑟倫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每個有魔力的人，身上就有相應存在的魔法迴路，精神力用來引導魔力，魔法迴路用來儲存魔力，三者缺一不可。」
講解完畢，瑟倫看著因佐，越看越覺得這孩子沉靜的不像話，那眸子裡仿佛蘊藏著遠超年齡的專注。
【說不定他的精神力天賦異稟！】
一個念頭在瑟倫心裡蠢蠢欲動。
「因佐少爺。」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試探，「您既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想不想…親自體驗一下？測試一下您的魔法天賦？」
他的腦中已經開始幻想發現一位天才魔法少年的美好場景，說不定侯爵大人還會感謝自己這位發現者。
瑟倫那充滿期待的心聲傳來，因佐對此毫無興趣，但清晰的預見到，拒絕只會帶來更多的噪音。
他點了一下頭。
「太好了！」瑟倫幾乎要跳起來，他強忍住激動，手忙腳亂在身上摸索起來。
【在哪裡來著？哦對了！這個口袋！】
他掏出一個軟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揭開。
那是一個比成人拳頭略大的水晶球，內部仿佛凝固著一團純淨的霧氣，半透明的球體隨著轉動折射出柔和的光線。
「看，這就是測試水晶球！」瑟倫將它托在掌心，「它能同時感應測試者的精神力和魔力匯聚情況，您只要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去感受它，嘗試與周圍的魔力建立連結就行。」
他將水晶球遞到因佐面前。
因佐依言伸出右手，覆在球體冰涼的表面。他按照要求集中了精神，這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兩世為人，他的靈魂質量已經遠超普通小孩，在經過前世超能力的沖刷後，更是到了一種奇妙的境界。
一秒，兩秒，三秒……
水晶球的內部毫無動靜，沒有光芒，沒有色彩，沒有漣漪，像塊石頭一樣死寂。
無事發生。
瑟倫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怎麼回事？不可能啊！】
他不信邪，「少爺，可能…可能您需要更集中一點？」
因佐抬起眼看他，那眼神清晰傳遞出一個信息：「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
瑟倫心裡咯噔一下，他將自己的手按上。瞬間，水晶球內部泛起淡青色光暈。
他將水晶球恢復原狀再遞過去，「要不，再試一次？」
因佐收回手，沒有再碰的意思。
他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瑟倫捧著那顆在因佐手裡毫無反應，在自己手中卻正常發光的水晶球，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僵在原地，滿眼都是震驚和混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非…是無魔力者？】
【蒙塔利家族的繼承人…是沒有魔力的……普通人？】
瑟倫感覺一陣眩暈。
這意味著，眼前的孩子，將永遠無法接觸魔法，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天吶！這該如何向侯爵匯報？
就在瑟倫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之時，藏書閣的門外，桑德·蒙塔利侯爵正站立在那裡。
他剛結束一場軍務會議，想起管家提及因佐去了藏書閣，那個首次與他見面就不歡而散的兒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本想藉此機會嘗試用更平和的方式和兒子交流，卻在門口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那無法亮起的水晶球像冰冷的箭矢，準確射中桑德的心臟。
沒有魔力的……普通人……
這句話在他腦中炸開，瞬間理解了瑟倫為何沉默下來。
他腦海里閃過因佐那漂亮但毫無生氣的臉，瘦弱的身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一股混雜著憤怒、失望、羞恥的情緒衝擊向他。
蒙塔利家族世代崇尚武力，雖非純粹的魔法世家，但歷代繼承人都擁有不錯的魔力資質。
一個「無魔力」的繼承人，在帝國貴族圈裡，幾乎與「廢物」同義！家族的榮耀和未來，難道要交到一個廢物的手中？！
桑德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最終悄無聲息轉身離去，背影透著難以言說的蒼涼。
藏書閣內，因佐的視線淡淡掃過門口，從侯爵駐足的那一刻起，那充滿震驚與憤怒的心聲就傳了過來。
好吵。
他早知道侯爵剛剛來了，並且深受打擊的離開。
但這與他有什麼關係？
因佐的目光重新回到面前陷入呆滯的瑟倫身上。
「測試結束了。」因佐打破沉默，「你可以走了。」
他現在只想讓這個心聲同樣吵鬧的灰袍魔法師趕緊離開，還自己一個清淨。
瑟倫回過神，看著因佐那張臉，心中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或者解釋什麼，但現在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只是笨拙地將那顆該死的水晶球重新包好，塞回袍子裡，匆匆離開，甚至忘了基本的禮節。
門被關上，藏書閣重歸寂靜。
蒙塔利家族或許要掀起巨大的漣漪了，但因佐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超能力不知道是否還能恢復，已經兩年了，還是只有讀心術。
或者說不可能恢復了？
因佐想離開這個地方，遠離人群，但是，如果就這樣離開的話……憑他自己，可能難以在這個世界存活。
另一邊，瑟倫·塔特幾乎是逃出藏書閣的。
他灰袍的下擺絆了自己一下，差點在走廊上摔個大跟頭。
冰冷的水晶球好像在他懷裡燃燒。
蒙塔利侯爵的兒子是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不，甚至可能更糟糕，他看起來也不是習武的料子。
這怎麼可能呢！那可是桑德的兒子啊！
瑟倫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找到消失在眾人記憶里的魔法。
「怎麼辦？告訴侯爵大人？他的繼承人是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瑟倫痛苦的抱住頭。
「不，不能說。至少不能由我說！」
責任感和自我保護在他腦海里激烈交戰，最終後者占了上風。
瑟倫決定裝死，假裝無事發生，然後祈禱侯爵永遠別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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