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歸途
商量妥當之後,秦淮茹的家人雖然嘴上還在推來推去,手上卻已經麻利地開始收拾東西了。秦淮茹的母親被扶著上了個土布包袱,裡面塞了兩件換洗衣裳和一條舊圍巾。秦父把家裡僅有的幾張票子塞進秦淮茹手裡,秦淮茹不肯要,被他瞪了一眼:「拿著!你媽跟我過了大半輩子,不能讓她受委屈。」
秦淮茹攥著那幾張票子,鼻子一酸,沒再推辭。
一家人往村口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李陽一個人走在前面,肩上背著藥箱,手裡還拎著一布袋從山上采的草藥,步子卻比誰都快。秦淮茹攙著她媽,一路小聲問著「累不累」「腿疼不疼」,秦母咬著牙搖頭,額頭上的汗珠卻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走到村口的土路上,秦母終於撐不住了,身子猛地一沉。李陽反應極快,回頭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脈。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不能再走了。」李陽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去找輛車。」
秦淮茹急了:「這大晚上的,上哪兒找車去?」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突突突的聲響,一輛農用三輪車從田埂小道上顛顛簸簸地開了過來。開車的是個黑臉漢子,車斗里還堆著半車玉米稈。李陽攔下車,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錢遞過去,跟對方說了幾句話。漢子看了一眼臉色蠟黃的秦母,二話沒說就把車斗里的玉米稈攏到一邊,鋪上自己的舊褂子,招呼幾人把秦母扶上去。
「坐穩了!」漢子一擰油門,三輪車冒著黑煙,搖搖晃晃地朝鎮上的方向駛去。
冷風迎面灌過來,秦淮茹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母親身上,自己只穿一件薄衫,凍得嘴唇發紫也一聲不吭。李陽看在眼裡,從藥箱旁邊的包袱里抽出一件乾淨罩衫遞過去:「穿上。」
秦淮茹想推回來,對上他的眼神,還是乖乖接過去裹在了身上。
到了鎮上,李陽沒有急著找旅館,而是先尋了一間夜間還亮著燈的小診所。診所里只有一個打瞌睡的老大夫,被敲門聲驚醒後滿臉不高興,可看到李陽從藥箱裡取出的幾支一次性針劑和一小瓶消毒水後,臉色很快變了,二話不說就騰出了一張乾淨病床。
李陽關上門,讓秦淮茹在外頭等著。秦淮茹不放心地往裡張望了幾眼,最終還是退了出去,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絞在一起,嘴裡念念有詞。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門開了。
李陽走出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神情鬆弛:「穩住了。今晚先在這兒觀察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坐頭班車回去。」
秦淮茹衝進診室,看到母親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雖然還是偏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下來,不像之前那樣急促和痛苦了。她伸手摸了摸母親的額頭,眼淚終於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她回頭想找李陽說句謝謝,卻發現人已經不在門口了。
診所外的石階上,李陽坐在那裡,借著路燈的光,正低頭在一張紙片上寫著什麼。他其實是在列清單——回去之後要給秦母用的藥、每天兩次的藥浴配方、配合針灸的時辰和穴位。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他的腦子裡卻也在盤算另一件事。
他在山上采的那幾味藥里,有一味叫「回魂草」的東西,長在半山背陰處,葉子背面有細密的銀色絨毛,跟普通藥草明顯不同。李陽當時采它,憑的是直覺和空間裡一本舊藥書上的圖樣。可剛才給秦母用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藥汁塗在傷口上時,表面竟然浮起了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微光。
和他之前在方辰身上見到的那種金光很像。
李陽停下筆,盯著遠處黑沉沉的夜色。
這個世界裡的那些古怪事,他原本只想離得遠遠的。可既然碰上了,躲也不是辦法。方辰那邊的事還沒徹底了結,現在又冒出這味藥草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牽引著一樣。
他想起岳母腿上那個傷口。村里人說是摔的,可在診所里揭開紗布時,他瞧見傷口邊緣有一圈極細極淡的暗紅色紋路,彎彎曲曲,像是什麼東西留下的印記。
李陽把紙片折好塞進口袋,站起身來。
秦淮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陽。」
「嗯?」
「謝謝你。」
李陽側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秦淮茹臉上,她被凍得發紅的鼻尖和眼角未乾的淚痕都清清楚楚。
「跟我客氣什麼。」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轉身往診所里走,「進去吧,今晚我守著。你睡一會兒,明天還要趕路。」
秦淮茹沒有動,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診所里,秦母翻了個身,含糊地叫了一聲「淮茹」。秦淮茹趕緊走進去握住她的手。李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卻還在轉著那味回魂草的事。
明天回到家之後,他得好好翻翻空間裡的那本舊藥書。
那上面或許有關於金色微光的記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