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淮茹奉命買肉
李陽站在門口,望著傻柱拐過月亮門,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傻柱這張嘴臭是臭,倒也不是全在胡說。
賈張氏和賈東旭打的什麼算盤,他比誰都清楚。秦淮茹這門親事,從頭到尾就是衝著他這間房和軋鋼廠的崗位來的。
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他沒死成。
李陽回到屋裡,順手把門插上。
桌上還擺著今天辦酒席剩下的幾個盤子,菜湯都涼了。屋裡多了個媳婦,瞧著是比以前有人氣,可秦淮茹現在還被賈家捏在手裡,這事不能拖。
他從柜子最裡頭翻出錢和票,數出一部分,放到桌上。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秦淮茹推門進來,見李陽坐在桌邊,趕緊把門關好。
「李陽,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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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有點拘謹,手還攥著衣角。
今天這場婚事辦得倉促,她從鄉下被帶進城,連李陽是什麼脾氣都沒摸清。她原先聽賈張氏說,李陽快不行了,人也木訥,好拿捏。
可剛才在院裡看見李陽跟傻柱說話,她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個男人雖然病著,眼神卻亮得很。
「坐。」
李陽指了指床邊。
秦淮茹沒敢坐,只站在原地問:「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請大夫?」
「我沒事。」
李陽把桌上的錢和票往前推了推:「你拿著,去供銷社買點肉和大米回來。」
秦淮茹看著那疊錢,又看看幾張糧票和肉票,人有些發懵。
「買肉?」
「對,買兩斤五花肉,再買十斤大米。」李陽說道,「剩下的錢你帶回來,票也別丟。」
秦淮茹遲遲沒伸手。
她在賈家住了那麼久,知道一斤肉有多金貴。賈東旭在廠里上班,一個月也弄不到幾張肉票,賈張氏平日把糧票和錢捂得死緊,生怕她碰到半分。
李陽一開口,就是兩斤肉和十斤大米。
這日子還沒過起來,就敢這麼花?
「怎麼?」李陽看著她,「不認識錢還是不認識票?」
秦淮茹臉上一熱,趕緊搖頭:「不是。我是覺得……買這麼多,是不是太費錢了?」
「錢掙來就是花的。」
李陽靠在椅背上:「家裡沒有糧,鍋里沒有油,守著錢能填飽肚子?」
秦淮茹抿了抿嘴。
她想說李陽身子不好,更該把錢留著看病。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賈張氏說過,李陽就是個快死的人,沒必要在他身上花冤枉錢。等人沒了,房子和崗位自然能落到賈家手裡。
可現在李陽讓她買糧買肉,她心裡反而有些拿不準。
「錢拿著。」李陽又說,「以後這家裡,缺什麼你就跟我說,別餓著肚子硬扛。」
秦淮茹抬頭看了他一眼。
從她懂事開始,家裡日子就緊巴。嫁到賈家以後,賈張氏更是把她當長工使喚。她沒想到,李陽會因為一頓飯專門拿錢給她。
「俺也去現在就去。」
她拿起錢和票,小心塞進貼身口袋。
李陽叫住她:「等會兒。」
秦淮茹回過頭。
「東西買回來,直接拿進咱們屋。」李陽語氣平淡,「誰跟你要,你都別給。誰敢伸手搶,就喊我。」
秦淮茹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話是沖誰說的。
「可賈大媽那邊……」
「你已經嫁給我了。」李陽打斷她,「賈家出錢辦了酒席,不代表他們能管咱們家的糧。」
「他們要是提辦酒席花的錢,我會跟他們算。」
秦淮茹心裡發緊。
她以前最怕的就是賈張氏發火。那老太婆嗓門大,罵起人來不留情面,賈東旭站在旁邊也從不替她說話。
現在李陽讓她跟賈張氏頂著干,她哪裡有這個膽子。
李陽看出她的顧慮,聲音放緩了些。
「你不用跟她吵,也別主動招惹她。她說什麼,你就一句話,東西是我讓買的,不能動。」
「她真鬧起來,我出面。」
秦淮茹捏著口袋,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出門後,李陽緩緩吐出一口氣。
原主這些年病得厲害,屋裡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吃食。今天酒席上的東西,大半還是賈張氏拿出來充場面,剩下那點菜也被院裡人吃得差不多了。
他現在得儘快把身體養起來。
癌症晚期這個名頭,放在別人身上是絕路,放在他身上卻不一定。自從醒來後,他就發現身體裡多出了一股暖流,每次精神疲乏時,那股暖流都會緩緩遊走,讓他舒服不少。
這到底是什麼,他還沒弄明白。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的身體正在恢復。
傻柱說他迴光返照?
等過些日子,他站得穩穩噹噹,看傻柱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院外,秦淮茹快步往供銷社走。
她頭一回拿著這麼多錢和票出門,走幾步就要摸摸口袋,生怕掉了。路邊有人推著板車經過,她也往旁邊躲了躲,手護住衣襟。
供銷社裡人不少。
賣糧的窗口前排著隊,肉案那邊更擠。秦淮茹站在隊伍後頭,聞著肉案飄過來的油腥味,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
她早上到現在,只吃了半個窩頭。
今天辦酒席,桌上菜看著不少,可賈張氏根本沒讓她上桌。她忙前忙後端盤子,等人都散了,剩下的菜也沒幾口。
秦淮茹忍著餓,老老實實排隊。
前頭有人為了半斤糧食吵起來,售貨員把櫃檯拍得砰砰響:「有票就買,沒票別堵著!後頭還排著人呢!」
輪到秦淮茹時,她趕緊把糧票遞過去。
「同志,買十斤大米。」
售貨員看她一眼,接過票,拿瓢往袋子裡裝米。
米袋漸漸沉下去,壓在手上很實在。
秦淮茹又趕去肉案,排了好一會兒,才買到兩斤五花肉。肥瘦相間的肉用油紙包著,她聞著那股肉香,腳步都快了幾分。
五塊九毛錢被她疊好,連同剩下的票一起藏進衣服里。
她得趕緊回去。
李陽還在家等著。
四合院門口,三大媽坐在小板凳上縫衣服,眼角卻一直盯著外頭。
閻家孩子多,日子過得緊。她剛才聽見秦淮茹說要去供銷社,心裡就惦記上了。
秦淮茹進院時,肩上扛著米袋,手裡提著肉,根本藏不住。
三大媽眼睛一下亮了。
「哎喲,淮茹,你這是買了多少米啊?」
秦淮茹停住腳步,禮貌回道:「十斤。」
「十斤大米?」三大媽聲音高了些,「還有肉呢?這塊肉可不小,得兩斤吧?」
「嗯。」
「都是李陽讓你買的?」
「是。」
三大媽嘴裡嘖嘖兩聲。
李陽一個病秧子,居然捨得買這麼多好東西。十斤大米就算了,還買兩斤五花肉,這哪像是快不行的人過的日子?
她看著那塊肉,越看越眼熱。
「淮茹啊,你看俺也去家裡孩子多,已經很久沒沾過葷腥了。」
三大媽搓了搓手,擠出笑臉:「你們兩口子也吃不了這麼多,分我們一點行不?不用多,給一小塊就成。」
秦淮茹抱緊米袋,想起李陽交代的話,趕忙搖頭。
「三大媽,真不行。李陽特意說了,肉和米都不能少。」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三大媽伸手就要碰肉,「李陽都病成那樣了,哪能吃得了多少?你偷偷給我切點,他又不會知道。」
秦淮茹側過身,把肉藏到另一邊。
「三大媽,我不能給。」
三大媽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她好話說了半天,這個鄉下丫頭居然半點面子都不給。她正想再說幾句,秦淮茹已經扛著東西往裡走。
「俺也去先回了,李陽還等著吃飯。」
「呸,什麼東西!」
三大媽衝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剛進院就學會拿架子了!一個病秧子媳婦,神氣什麼!」
罵歸罵,她腦子裡卻盤算起來。
李陽不是快死了嗎?怎麼還能讓秦淮茹去買肉買米?難不成這小子真緩過來了?
三大媽越想越覺得不對。
「怕不是迴光返照吧。」
她嘀咕一句,又坐回凳子上。
秦淮茹走到自家門口,剛伸手去摸門把,身後便傳來賈張氏尖利的聲音。
「秦淮茹,你肩上扛的什麼東西?」
秦淮茹腳步停住,背上也繃緊了。
她沒想到,剛躲過三大媽,轉頭就碰上了賈張氏。
「站住!」賈張氏快步追過來,目光死死盯著她肩上的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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