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吹風機的嗡嗡聲很輕，林星的動作依舊溫柔，可沙莎的心，卻一點點冷了下去，悶悶的，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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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委屈與不安，安靜得一言不發。

  沉默在臥室里悄悄蔓延，不同於往日的溫馨甜蜜，此刻安靜里，藏著化不開的酸澀與疏離。

  林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低落。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關掉吹風機，房間瞬間徹底安靜下來。林星俯身，平視著她低垂的眉眼，聲音溫柔又低沉：「在想什麼？」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用力裹住，一字一句，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珍視：「我在，我一直都在。」

  「莎莎，你別這樣。」他喉結微滾，眼底盛滿真切的惶恐，「你沉默不說話的樣子，我害怕。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好嗎？」

  他見過她明媚愛笑的樣子，見過她努力堅韌的模樣，見過她撒嬌軟糯的模樣。卻從來沒見過她這般死寂、沉默、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的樣子。

  這份無聲的疏離，比爭吵、比哭鬧，更讓他心慌。

  沙莎淚點向來很低，平日裡偶爾也會紅眼眶落淚，可那些眼淚，從來都是被偏愛、被感動的欣喜與溫柔。

  死氣沉沉，將自己牢牢困在灰暗的情緒里，渾身裹著一層疏離又脆弱的屏障，連眼底的光都徹底熄滅了，安靜得讓人心慌，也讓人心疼到極致。

  林星心口陣陣發緊，後怕與心疼交織在一起，撫摸著她臉頰的手指都微微發顫。

  沙莎久久沒有抬頭，眼眶依舊泛紅，鼻尖酸澀得厲害。積攢了一整晚的不安、猜忌和自卑，在他溫柔又慌亂的追問里，終於再也藏不住。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沙啞，還有難以掩飾的委屈與酸澀：「我在想……你對我這麼好，這麼溫柔……」

  林星心頭微顫，定定看著她。

  沙莎終於緩緩抬起頭，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眼底裹著化不開的鬱結：「你幫我吹頭髮、照顧我、遷就我，所有的體貼和偏愛……是不是都不是獨一份的？你現在對我的所有溫柔、所有照顧，是不是以前，也都一模一樣給過別人？」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鼻尖又是一酸，壓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徹底繃不住，細碎的哽咽卡在喉嚨里，軟軟的，又格外讓人心疼。連日加班的疲憊、心底積攢的壓力、被突然闖入的過往擊碎的安全感，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變得敏感又卑微。

  林星心口猛地一揪，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酸澀與慌亂。他伸手用力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又強勢，牢牢把她鎖在自己懷裡，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字字懇切，擲地有聲。

  「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他護她在懷，呼吸帶著緊繃的顫音，一遍遍認真安撫著她不安的內心。

  「我的耐心，我的溫柔，我的好脾氣，我的偏愛，從來都只有你。現在是你，過去是你，以後的每一天，永遠都只屬於你。」

  沙莎靠在他懷裡，心口酸澀又滾燙，猶豫了很久，還是鼓足勇氣，帶著細碎的鼻音緩緩開口：「那你的過去……」

  她想問，想問那張照片，想問謝思柔，想問那段她從未參與、卻橫在兩人之間的舊時光。

  林星微微抬頭，掌心依舊輕輕護著她的後背，見她肯開口後眼底褪去所有慌亂，只剩下全然的坦誠與溫柔。他看著她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樣，輕聲無奈又寵溺地叮囑：「想聽？不許生氣，不許瞎想。」

  沙莎輕輕點頭，眼眸濕漉漉的，靜靜看著他。

  「讀書時有過一段短暫的交集。不像戀愛，更多的像是青春懵懂間的互生好感的情誼。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林星靠坐在床頭拉過沙莎躺在自己懷裡，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留戀，像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好像是高三最後一個學期，學習壓力大，學校組織了宣誓大典。我和她一同主持大典宣誓。就此認識。之後又在補習班碰到，就一起放學一起去補習班。」

  他的目光落在沙莎臉上，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怕她心裡又泛起疙瘩。

  「那時候學業壓得很重，滿腦子都是備考。所謂的好感，也只是一時的悸動。我們沒有什麼浪漫的相處，沒有什麼走心的陪伴，頂多就是結伴趕路，課間偶爾說幾句話。一同探討課題。畢業結束大家一起拍照，同學們起鬨，拉著我們拍了一張合照。」

  林星語氣平緩，坦然訴說著那段無足輕重的少年過往，沒有半分遮掩，也沒有絲毫留戀。

  他頓了頓，繼續緩緩道來自己的年少時光：「大學後身邊的同學都忙著談戀愛、忙著享受校園生活，可我對這些情愛瑣事一點興趣都沒有。那時候太過寡淡孤僻，身邊朋友還總打趣嘲笑我，調侃我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

  提及年少的自己，他語氣帶著一絲淺淺的無奈，更多的是雲淡風輕。

  「別人玩樂戀愛的暑假，我沒有虛度，直接進入公司跟著前輩學習實操，空餘時間自己鑽研摸索，偶爾提出的一些思路和意見，還能幫上不少忙。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對企業管理很感興趣。」

  「後來我又同時修了行政管理專業，大三開始就跟著團隊接手一些小型項目，一步步積累經驗，慢慢打磨能力，好在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項目落地的結果一直都不錯。」

  沙莎靜靜靠在枕邊，安靜聽著他從未和自己細說過的過往，心底最後的一絲餘悸徹底消散。原來他清冷寡淡、不懂風月的性子，從年少時便是如此。

  她微微抬眼，輕聲好奇追問：「那你本身學的什麼？」

  「法學。」

  林星側過頭，目光溫柔落定在她臉上，字字真誠：「當時一門心思只想儘快完成學業、沉澱自己、闖出一番事業，根本沒有半點想談戀愛的衝動。」

  沙莎心裡默默想著，還好，不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原來那張讓她輾轉難安的照片，背後不過是高壓高三里一段淺淺的少年悸動。沒有纏綿，沒有情深，更沒有那些她害怕的、屬於戀人之間的溫柔與呵護。

  深夜裡反覆腦補出來的畫面，那些自我拉扯的猜忌與不安，從頭到尾，全都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壓在心底沉甸甸的巨石，終於一點點落地、消散。心頭的鬱結褪去大半，只餘下一絲淺淺的餘悸，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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