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的所有溫柔，是不是也曾毫無保留地給過別人？
林星推開門，屋裡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微弱的夜景微光。他心頭微微一緊，伸手按下玄關的開關。
驟然亮起的燈光照亮客廳，一眼就看見蜷縮坐在沙發上的沙莎。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整個人像失了神一般，沒有半點生氣。
林星心頭一沉，快步走過去，俯身張開手臂，穩穩將她攬進自己懷裡。他手掌輕輕貼著她的後背，語氣帶著擔憂：「怎麼到這邊了？坐了很久？晚飯吃了嗎？」
溫熱的懷抱包裹住她，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沙莎靠在他的胸膛，耳朵貼著他的心跳。腦海里盤旋著無數的問題，想問他過去的故事，想問謝思柔為什麼會找到自己，想問那張照片背後的過往。可萬千話語堵在喉嚨里，她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酸澀翻湧上來。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主動回抱住他，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身上，肩膀微微繃著。
林星感受到她渾身緊繃的狀態，察覺到不對勁。他輕輕鬆開一點，低頭看向她的臉，借著燈光看見她眼底淡淡的紅，還有眼底揮之不去的落寞。
「怎麼了？」他放柔了聲音，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是工作太累了，還是發生什麼事了？」
沙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兩人約好了矛盾、誤會不隔夜。
說嗎？
把謝思柔的好友申請，那張舊合照，全都攤開來說。
可又怕一說出口，就像是在計較他的過去，像是在無理取鬧。
可憋著不說，那些不安又會在心底不斷發酵，一點點消耗著她。
她就這麼沉默著，沉默得讓人心慌。
林星從來沒有見過沙莎這副模樣。
往日裡的她，就算再疲憊，眼底也總帶著一點韌勁，再難的工作也會咬牙扛住，就算委屈也會儘量掩飾，不會這樣空洞又無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心口驟然揪緊，漫上來滿滿的心疼。
他不再追問，只是把她重新擁緊，手臂收得更穩，讓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懷裡。手掌一遍一遍緩慢地撫過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稍用力，就會戳破她此刻脆弱的情緒。
「不著急說話，不想說就不說。」他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放得很輕，「我在這裡，不用硬撐。」
沙莎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連日積壓的疲憊、工作帶來的重壓，還有謝思柔突如其來帶來的那一份不安，全部堵在心底。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出口，眼眶一熱，眼淚無聲地滲出來，打濕了他的襯衫面料。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掉眼淚，沒有嘶吼，沒有質問，只有無聲的委屈。
林星感受到胸口一片溫熱的濕意，心更疼了。他沒有去掰她的臉逼她面對自己，只是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
「受委屈了，對不對。」
沙莎悶在他懷裡，搖搖頭，又點點頭，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心裡很亂。
她明白那是他的過去，不該揪著不放，可偏偏在自己身心最脆弱的時候，被人把一段舊時光硬生生擺到眼前。那種無力感，讓她很難釋懷。
許久，她才慢慢平復下來。她微微抬起頭，眼底泛紅，睫毛還濕漉漉的，淚珠從眼角緩緩滑落，目光落在他臉上。
只看了一瞬，她便沒了力氣，輕輕低下頭，重新依偎靠回他溫暖的懷裡，整個人依舊蔫蔫的，沉默得讓人心疼。
林星看著她頹靡脆弱的模樣，滿心都是心疼，再也捨不得讓她久坐消耗情緒。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沙發上打橫抱起。
嗓音低沉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篤定：「去休息。」
沙莎渾身疲軟，沒有絲毫掙扎和反應，乖乖任由他抱著，整個人輕軟軟地靠在他肩頭。
林星抱著她穩步走進浴室，耐心細緻地替她洗漱。溫熱的水流拂過肌膚，他動作輕柔至極，細細替她清洗，又拿乾淨柔軟的毛巾，一點點輕柔擦拭她濕漉漉的身體。
往日相處的親昵時刻，她總會帶著幾分羞怯靦腆，可此刻，心底翻湧著萬千鬱結，連害羞的情緒都淡去了。她安靜地任由他照料，沒有抗拒，沒有言語，心裡亂糟糟的，千頭萬緒堵在胸口，根本不知該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怎麼問、怎麼開口。
收拾完畢，沙莎裹著柔軟的被子，安靜坐在床邊。
暖黃的床頭燈暈開溫柔的光影，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細微的空氣流動聲。林星拿過吹風機，調至最柔和的風速，一如既往，溫柔又細心地替她吹著長發。
溫熱的風輕輕拂過髮絲，指尖偶爾會輕輕穿過她的發間，動作熟練、輕柔，帶著獨有的寵溺與細緻。
以往每一次這樣的時刻，沙莎都會心底發軟，沉溺在他獨有的溫柔里，覺得安穩又幸福。
可今晚，看著他認真替自己吹頭髮的側臉，聽著耳邊細碎的風聲，她紛亂的思緒又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她忍不住偷偷亂想。
他這般細緻、這般溫柔，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的模樣，是不是從來都不是獨一份的？
眼前溫柔的舉動，無數個深夜的陪伴、耐心的遷就、細緻的照料……他如今給她的所有溫柔，是不是在很多年前，也曾毫無保留地給過別人？
是不是也曾有一個人，像她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坐在床邊，被他溫柔吹著頭髮，被他妥帖疼愛？
那張青澀的合照再次闖入腦海，少年模樣的林星，身邊站著笑意明媚的謝思柔。
心口一瞬間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她知道自己不該糾結過往，知道人要往前看，知道林星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她。
可情緒從來不講道理。
在她身心俱疲、脆弱敏感的這一刻，所有的安全感都悄然崩塌。他所有溫柔的習慣性舉動，此刻都變成了扎在她心底細小的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