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送君茉莉，願君莫離』

  這是他們過完年、正式獨處的第一個清晨。

  茶几上靜靜放著兩個精緻的絲絨禮盒，是他提前準備好的新年回禮。

  風波散盡，歲歲安穩，他想給她獨一份的新年儀式感。

  林星靠著沙發靠背，指尖輕輕摩挲著沙莎垂下的頭髮，目光溫柔的落在靠在他身側安睡的人，耐心等著他的小姑娘醒來。

  沙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動了動身雙手撐坐著起身。

  林星抬手，輕輕替她捋開額前碎發，指尖溫柔細膩：「新年快樂，我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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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沙莎回應，他拿起茶几上的絲絨禮盒，穩穩遞到她手裡。

  「專門等你醒了給你。」

  「我們過完年的第一個清晨，專屬你的新年回禮。」

  沙莎指尖輕輕捏著精緻的絲絨禮盒，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懵懂，抬頭看向他：「還給我準備禮物了？」

  「嗯。」林星靠著沙發，姿態慵懶又溫柔，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今年是我們過的第一個新年，該有儀式感。」

  沙莎心裡軟軟的，低頭緩緩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條質感細膩的水滴鑽石項鍊，款式簡約乾淨，細碎的鑽光在清晨柔和的天光里輕輕閃爍，不張揚，卻格外溫柔精緻，很貼合她的氣質。

  她瞬間眼前一亮：「好好看。」

  林星低笑一聲，拿過禮盒裡的項鍊，輕聲道：「轉過去，我給你戴上。」

  沙莎乖乖側身，後背對著他，長發隨意披在肩頭。

  溫熱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後頸，微涼的鏈條貼在肌膚上。細微的觸碰讓她下意識輕輕顫了一下。

  林星俯身，視線落在她白皙脖頸間的項鍊，整理好垂順的鏈子，聲音低沉溫柔：「新年回禮。」

  沙莎抬手摸著頸間細碎的光澤，唇角止不住上揚，轉過身看向他，眼底盛滿笑意：「我很喜歡。」

  林星伸手拿起另一份禮盒，讓沙莎打開。

  她抬眸看向身側溫柔看著她的林星，指尖捏著禮盒，輕聲帶著詫異又驚喜的語氣問：

  「還有？」

  「看看。」

  沙莎指尖輕輕打開盒蓋，原本以為只是一份簡單的新年小禮，入目卻瞬間怔住。

  禮盒掀開，不是璀璨張揚的珠寶，是一本裝幀格外溫潤的皮質手帳本。封皮是低調溫柔的霧面深棕，手感細膩軟糯，邊角被細細打磨得圓潤柔和，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挑選、用心打理過的。

  這根本不是市面上流水線售賣的成品。

  整本手帳大半內容，全是林星親手一字一句寫就。

  潔白紙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一整年裡，屬於他們的所有細碎片段。某次晚餐時隨口聊起的閒話、試用期間的忐忑、爬山那天傍晚落在肩頭的落日晚風、偶爾鬧彆扭過後他藏在心底的懊悔與不舍、每一次心動與安穩的瞬間。那些平日裡他不曾掛在嘴邊、羞於開口的柔軟心裡話，全部安安穩穩、一筆一划落在紙頁間，字跡乾淨端正，滿滿都是誠意。

  紙頁縫隙里，還細心夾著好幾枚壓得平整乾燥的小花，是往日兩人約會時，路邊隨手摘下的細碎繁花。除此之外，泛黃的電影票根、吃過飯的餐廳小票、出門散步的零碎紀念，所有不起眼、轉瞬即逝的日常，都被他小心翼翼一一收納、妥善保存。

  它沒有昂貴的標價，沒有華麗的包裝，卻是世間最貴重的禮物。

  因為裡面封存的，是獨屬於他們一整年的偏愛、惦記與真心，是金錢永遠買不到的專屬時光。

  沙莎指尖輕輕撫過紙面，鼻尖微微發酸，眼眶悄悄泛紅，她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工整的字跡，連呼吸都軟了幾分。沒有華麗的言語，可字字句句，全是他最沉、最真的愛意。

  她從來不知道，那些她以為隨口而過的日常、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吵過鬧過就翻篇的彆扭，他全部都記著。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把和她有關的每一分時光，都悄悄珍藏、認真珍藏。

  她剛剛分明看見禮盒底層，還有薄薄一層隔層，似乎藏著別的東西。她抬眸看向林星，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還有？」

  林星靠在沙發上，眼底盛著淺淺溫柔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嗓音低沉又溫柔：「打開看看。」

  沙莎依言小心翼翼掀開內層隔紙。

  底下沒有別的貴重飾品，只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乾淨素雅的白卡紙。

  紙上依舊是林星的字跡，寥寥數行，筆鋒沉穩溫柔。

  ——

  「歲歲新年，年年有你。

  所有倉促、拉扯、不安，止於去年。

  往後每一個春夏秋冬，我的日常、溫柔與餘生，全部歸你。」

  短短几行字，勝過世間萬千貴重禮物。

  沙莎捧著卡紙和手帳本，坐在滿室溫柔晨光里，心頭又軟又滿。

  看完字句，沙莎再也忍不住，心頭滿滿當當全是暖意。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往林星懷裡靠了靠，眉眼柔軟，徹底被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打動。

  林星順勢抬手攬住她的腰，讓她安穩窩在自己肩頭，低聲哄：「別哭，新年該開心。」

  「我沒哭。」沙莎悶悶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嘴硬道，「我很感動。」

  她心口軟得一塌糊塗，窩進林星懷裡，鼻尖蹭著他溫熱的胸膛，滿心都是被妥帖珍藏的感動。林星攬緊她的腰，陪著她一同翻開這本專屬的時光手帳。

  翻開第一頁，字跡沉穩，落筆溫柔，寫的是那場猝不及防的暴雨。

  「初次遇見是盛夏的暴雨，行人匆匆四散躲避。她站在屋檐下，頭髮被風掃得微亂，眉眼安靜。那一刻心跳驟然失序，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一眼，卻第一次生出想要靠近、想要護著她的念頭。原來心動，從來都毫無預兆。」

  沙莎怔怔盯著這行字，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個大雨滂沱的午後。她早已模糊了那天的細節，只記得狼狽躲雨的窘迫，卻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有人在那一刻，就悄悄對她動了心。

  她指尖輕輕點在紙面，輕聲呢喃：「原來那麼早，你就動心了。」

  林星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指尖輕輕順著她的髮絲，低聲回應：「從第一眼，就註定是你。」

  兩人依偎在柔軟的沙發上，一頁頁往後翻閱。

  往後翻了數頁，就到了他們第一次約會的記錄。

  紙頁旁貼著一小束壓得平整乾燥的花材，淺淺的滿天星簇擁著幾朵純白茉莉，花瓣依舊保留著淡淡的柔和輪廓。

  林星的字跡緩緩落著：

  「第一次正式約她出門，斟酌了很久選花，不選張揚熱烈的玫瑰，怕太過唐突。偶然看見一句『送君茉莉，願君莫離』，便定了滿天星搭配白茉莉。滿天星是默默陪伴，剛好，名字里也有個星。茉莉是不離不棄，把藏在心底的期許，都放進這束花里。她接過花的時候眉眼彎起，那一刻覺得所有斟酌等待都值得。」

  沙莎指尖輕輕摩挲著乾枯的花瓣，記憶瞬間翻湧上來。那天她只覺得花乾淨溫柔，卻從不知道這束樸素的花里，藏著他這般細膩的心思。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抱著長久相守的心意，小心翼翼對待這份感情。

  「原來那束花，還有這樣的寓意。」她抬眼看向林星，眼底漾著淚光，語氣柔軟。

  林星指尖輕輕擦去她眼尾的濕意，低聲輕笑：「怕太直白嚇到你，只能借著花語，悄悄告訴你我的心意。」

  再往後，記的是年初兩人鬧彆扭冷戰的那天。

  他寫：明明捨不得，卻嘴硬逞強，看見她轉身的那一刻，第一次怕自己把她弄丟了。

  沙莎看著，輕輕抿唇，原來那時看似冷淡的他，心裡比誰都慌。

  還有爬山那天，他寫下：山頂風景很好，但身邊人更好。

  過往的篇章，是鬧彆扭後的暗自懊悔，是深夜車裡的輕聲安撫，是山間並肩看過的落日晚風，是餐桌上細碎的閒談歡笑。

  每一張夾著的乾花，對應著一次散步偶遇的繁花；每一張小票，都是兩人並肩吃過的煙火日常。

  翻到吵架冷戰的段落，他寫著自己嘴硬後的忐忑，害怕推開好不容易放在心上的人；翻到甜蜜相處的時刻，筆觸柔軟繾綣，記下她笑起來的模樣，記下和她待在一起時鬆弛安穩的心情。細細碎碎的小事，被他寫得鮮活又溫熱。

  「原來你什麼都記得。」沙莎輕聲呢喃。

  林星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溫柔篤定：「只要是和你有關的，我都記得。」

  他陪著她慢慢翻頁，偶爾輕聲幫她回憶當時的場景。

  「那天你嘗了我的咖啡嫌太苦了。嫌奶茶太甜，卻還是喝完了。」

  「那晚下雨，你坐在副駕安安靜靜的，我就想，這輩子就是你了。」

  ……

  客廳晨光融融，沙發溫暖安穩。

  過往所有的拉扯、試探、彆扭、心動，在兩人溫柔的低語裡，一一變得溫柔可貴。

  那些走過的彎路、熬過的忐忑，最終都化作此刻穩穩的相守。

  沙莎靠在他懷裡，一頁頁翻完屬於他們的一整年，唇角揚起安穩滿足的笑意。

  林星指尖輕輕拂過手帳本溫潤的封邊，聲音輕得像晚風：「發生過的所有事，開心的、鬧彆扭的、忐忑不安的，我都一字不落地記下來了。」

  他側頭看向她，眼底認真又虔誠：「往後每一年，我們慢慢過，慢慢寫，繼續往裡面填滿屬於我們的日子。」

  紙頁淡淡的墨水清香縈繞鼻尖，沙莎一頁頁慢慢翻過，眼眶微微發熱。

  這是任何人都復刻不來的禮物，是他不動聲色、藏了一整年的深情，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最珍貴的新年回禮。

  舊歲已過，新年伊始。

  往後這本手帳，歲歲年年，都會被他們的故事，慢慢填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