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約法三章

  林星低低咳了一聲,目光微微錯開,嗓音有些不自然:「你的衣服…濕了。」

  沙莎這才猛然回過神。方才飛奔開門太過倉促,完全忘了自己身上只套著一件真絲吊帶睡衣,還是之前和燃燃逛街一起挑下的款式,細吊帶,露背設計,料子柔軟順滑,居家穿著舒服,可此刻站在燈光之下,格外窘迫。

  剛剛那個擁抱,打濕了睡衣薄薄的面料。

  尷尬瞬間席捲全身,尷尬得幾乎要腳趾扣地,沙莎下意識想要往身後躲。

  林星見狀,立刻放下手裡原本擦自己頭髮的浴巾,伸手展開,穩穩披在沙莎的肩頭,把她整個人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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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手臂一彎,直接將沙莎公主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離地,沙莎本能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怎麼不穿鞋子,光腳踩地上不冷?」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腳步穩穩走向臥室。

  沙莎臉頰燒得滾燙,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腦子裡嗡嗡作響。他後面說了什麼,她幾乎聽不真切,整個人陷在突如其來的慌亂與羞怯里,只能埋著頭,不敢抬眼望他。

  他身上殘留淡淡的酒氣與雨後潮濕的清冷氣息交織在一起。

  走進臥室,他小心翼翼將人輕輕放到柔軟的床上,沒有順勢靠近,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顧及著她的侷促。

  「地上涼,不要再光腳走動。」他的語氣恢復幾分克制。

  浴巾還牢牢裹在沙莎的身上,隔開裸露的睡衣。

  窗外秋雨依舊滴滴答答敲著玻璃窗,夜色深沉。

  跨越三十天試用期,他們終於正式成為戀人,可這開篇的一幕,竟滿是讓人面紅耳赤的慌亂。

  沙莎慌忙蹬上床邊的拖鞋,耳根還熱得發燙。

  「你快去洗個熱水澡吧,淋了雨,別感冒了。我去給你找件爸爸的睡衣。」

  話音落下,不等林星應聲,沙莎腳步匆匆就逃進另一間臥室。這套房子一百三十多平,不算寬敞,卻也絕不侷促。整套只規劃了兩間臥室,一間留給父母偶爾過來小住,另一間打通改造,做成了她的臥室連帶衣帽間。

  沙莎反手帶上房門,飛快換掉身上那件窘迫的真絲吊帶睡衣,換上一套寬鬆柔軟的棉質家居服。心緒還砰砰亂跳,剛剛被他公主抱起來的觸感還清晰地留在身上。

  稍稍平復呼吸,沙莎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套爸爸過來暫住留下的男士棉質睡衣,尺寸偏大。抱著衣物,沙莎又快步走出去,回到客廳。

  林星還站那,濕漉漉的外套已經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裡面的襯衫邊角也浸了潮氣。


  沙莎把睡衣遞到他手裡,眼神躲閃,不敢長久看他:「浴室在那邊,洗漱用品衛生間都有,湊合一晚。」

  他接過衣服,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

  「麻煩你了。」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見已經換好了的衣服,唇角噙著一點淺淺的笑意,酒意褪去大半,只剩下溫柔,「今天,確實來得太唐突。」

  「先洗澡。」沙莎避開他的目光,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夜色深重。三十天試用期正式結束,他成了她的正式男友,可此刻共處一室,沙莎的心裡依舊滿是侷促。

  沙莎轉身走向客廳,給他留出獨處的空間,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坐在沙發上等他。聽著浴室那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跳個不停。

  林星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走出來,身上套著爸爸那件寬大的棉質睡衣,衣袖卷了兩圈,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水汽還縈繞在他周身,酒後的緋紅已經淡下去不少。

  「酒醒了沒,你睡那間。」沙莎抬手指向對面父母暫住的臥室,手裡端好一杯溫水遞過去。

  他伸手接過水杯,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耍賴的腔調。

  「不要。網上都說喝醉的人身邊沒人照看,嘔吐窒息會出事,我可不要一個人待一間。」說完順勢微微低頭,腦袋輕輕靠在了沙莎的肩頭。

  溫熱的呼吸落在頸側,沙莎身子微微一僵。

  「你就只喝了一點點,哪裡算得上喝醉。」

  「哎呀,頭好暈。」他悶聲哼了一聲,語氣懶洋洋的,「一路坐飛機又打車,來回奔波,實在太累了。」

  沙莎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明明清醒得很,偏偏裝出一副疲憊虛弱的模樣。可看著他眼底掩不住的倦色,終究硬不起心腸趕他去隔壁房間。

  「我的床,你會睡不習慣的。」沙莎退讓了半步。

  「慢慢就習慣了,總要一個適應過程,不是嗎?」

  這一刻沙莎才真切體會,平日裡克制穩重的男人,耍起心眼來居然這麼腹黑。

  沙莎深吸一口氣:「行吧,那我們約法三章。」

  「好,你說。」林星抬眼看沙莎,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第一,床一人一半,不許越界,誰越界誰就是小豬、是小狗。第二,不許動手動腳。第三……」

  沙莎咬住下唇,後面的話卡在喉嚨,怎麼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怎麼了?第三是什麼?」林星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沙莎欲言又止的臉上,唇角緩緩上揚,他心裡早就明白了她的顧慮。


  沙莎攥緊手心,鼓起勇氣小聲說完:「第三,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感情還沒有到那個地步…總之,不可以做我不願意的事,更不能在這個晚上趁人之危。」

  話音剛落,他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懷抱溫和,沒有半分逼迫。

  「都聽你的。」他的聲音沉沉落在耳邊,「我不會逼你半分,我尊重你的所有想法。」

  三十天試用期正式落幕,他們成為正式戀人,可該守住的邊界,沙莎依舊清清楚楚擺到明面上。

  林星鬆開沙莎,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走吧,休息。記住約定,絕不犯規。」

  只是那抹藏在眼底的笑意,怎麼都散不去。

  躺到床上,沙莎緊緊貼著床邊,側身躺著,一動都不敢亂動,渾身繃得緊緊的。

  身旁的林星似乎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沙莎連忙搶先打斷。

  「睡覺!某人不是喊很累嗎?累就好好休息,我困了。」

  林星被沙莎堵得啞然失笑,不再多言,伸手細心替她掖好被角。

  他日思夜念的人,此刻就安安穩穩躺在自己身側。沒有逾矩的動作,僅僅這樣相伴,心底便滿是踏實的幸福與滿足。

  緊繃許久,倦意慢慢席捲上來,沙莎漸漸墜入夢鄉。

  夢裡,她獨自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寒風刺骨,渾身凍得瑟瑟發抖。遠遠望見前方坐落著一間小屋,推開門,屋內壁爐熊熊燃燒,撲面而來融融暖意。夢裡的她嘴角淺淺彎起,安心地繼續沉沉睡去。

  夜色緩緩褪去,天邊剛剛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身邊的人睡得很安穩,呼吸均勻綿長。

  沙莎迷迷糊糊動了動身子,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又下意識扭了扭身體。

  倏地,沙莎猛地睜大雙眼。

  一張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臉龐就在眼前,濃密纖長的睫毛,輪廓分明的唇瓣。

  沙莎徹底清醒過來——她整個人,正完完整整窩在林星的懷抱之中,被他牢牢圈在懷裡。

  「啊!你……你不講信用!不講武德!」沙莎又羞又急,小聲驚呼。

  林星緩緩睜開眼眸,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沙莎的意思,眼底還帶著剛睡醒朦朧的慵懶。

  「你回頭看看。」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晨起的磁性,「是你睡覺自己往我這邊蹭過來的,再過來一點,我都快要摔下床沿了。明明是你先違反約定。」

  沙莎一愣,慌忙往側邊瞟了一眼。果真,他半個肩膀都已經懸在床的邊緣,再挪動一點點,就要跌落到地板上。


  昨夜說好一人一半,不許越界不然當小豬小狗,到頭來犯規的居然是睡著之後毫無知覺的自己。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沙莎手足無措,想往後退拉開距離,卻還被他圈在懷中,動彈不得。

  窗外清晨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臥室,昨夜的秋雨早已停歇。

  林星手臂微微用力,輕輕將她往床中間攏了攏,不讓她再往床邊擠。

  「別動,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溫熱的氣息拂過沙莎的發頂。

  沙莎沒有再掙扎。說不清到底是看出來他連日奔波的疲憊還沒有褪去,還是心底深處,自己也並不想立刻推開這份曖昧溫存。

  沙莎安安靜靜地順從下來,輕輕靠回他的懷裡。

  胸膛寬厚溫熱,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落在耳朵邊。

  昨夜約法三章還言猶在耳,結果夜裡睡覺,反倒是她先打破了規矩。

  臉上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燥熱,沙莎不敢抬頭看他,就把臉頰淺淺抵在他的睡衣布料上。屋子裡安安靜靜,窗簾擋去大半晨光,只有一絲淺淺天光從縫隙滲進來。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過分的親昵,就只是這樣相擁躺著。

  三十天試用期已經落幕,他們正式成為戀人。可心底那層小心翼翼的羞怯還沒有完全散去,歡喜和侷促交織在一起。

  林星的手掌輕輕搭在沙莎的後背,力道很輕,安分守己,沒有越界半分。困意又慢慢湧上來,剛剛那一陣驚醒帶來的慌亂,緩緩消散。

  沙莎閉緊雙眼,就這樣窩在他懷中,重新墜入淺眠。

  窗外雨停了,清晨的城市,慢慢甦醒過來。

  不知又朦朧睡了多久。

  耳邊響起林星清潤好聽的嗓音,輕輕喚她:「懶蟲,起床了。」

  意識迷迷糊糊,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沙莎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悶悶地撒嬌:「不要,一分鐘,就再睡一分鐘。」

  整個人賴在溫暖的被窩裡,貪戀這份懷抱的安穩,壓根不想起身。

  林星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笑聲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來。他手掌輕輕撫過沙莎的髮絲,動作溫柔。

  「還一分鐘,再睡就要日上三竿了。」

  沙莎閉著眼,腦袋搖了搖,耍賴不肯動。

  昨夜一路風塵僕僕趕回來的疲憊好像也傳染到了她身上,暖洋洋的,實在捨不得離開被窩。

  林星也沒有硬拽沙莎起來,就任由她窩在自己懷中,沒有催促,只是低聲說著:「那好,就再縱容你多躺一小會兒。」

  窗簾縫隙漏進越來越亮的晨光,灑滿臥室一角。

  剛剛正式成為戀人的第一個清晨,安靜又繾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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