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猝不及防撞進眼底，揮之不去。
沙莎埋頭看著腳下的路，慢慢往前挪，儘量貼著樹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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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忽然傳來幾聲清亮的汽車喇叭聲，溫和短促，不吵不鬧。
還以為是過路的車輛，下意識往道路側邊靠了靠，腳步沒停，依舊低頭往前走。
可下一秒，喇叭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清晰，帶著幾分熟悉的低沉。
緊接著，一道溫潤低沉的男聲透過車窗傳出來，清晰落進耳里：「上車！怎麼一個人，燃燃沒和你一起回家？」
熟悉的嗓音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過四肢百骸。
沙莎腳步猛地頓住，心口驟然一跳，難以置信地緩緩回頭。
黑色熟悉的車輛靜靜停在身側，車窗半降，那張清冷挺拔的眉眼猝不及防撞進眼底。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雨夜的溫潤朦朧，多了幾分乾淨利落的俊朗。是林星。
沙莎瞬間有些慌亂，連呼吸都亂了節奏，唇瓣微顫，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侷促：「林…林星？」
「上車吧，走了多久了？」
林星的目光落在沙莎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額角薄汗上，語氣帶著淡淡的關切。
他推門下車，身形挺拔修長，逆光站在盛夏的日光里，溫柔又沉穩。沒等沙莎反應，林星自然地伸手接過沙莎手裡沉甸甸的糕點和鮮花，動作紳士又妥帖，隨手輕輕放進后座空位。
做完這一切，他繞到副駕車門，抬手替沙莎打開車門，眼神溫和示意她入座。
沙莎整個人還處在懵然的狀態，手腳發軟，乖乖低頭坐了進去。
剛坐穩，身前陰影覆來。
林星微微俯身，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指再次伸到沙莎身前，熟練又自然地替她扣上了安全帶。
指尖不經意的咫尺距離，比雨夜那次更近。
熟悉清冷的雪鬆氣息瞬間將沙莎包裹，淡淡的、乾淨的，獨屬於他的味道。他低垂的眼睫清晰可數，深邃的瞳孔近在咫尺，眼底的細碎光影看得她心神大亂。
短短兩秒，他扣好卡扣，起身替沙莎輕輕關好車門，動作溫柔克制，分寸恰到好處。
車子重新啟動，平穩地在林蔭道上慢行。
車廂里冷氣適宜，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的風聲和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響。
他目視前方，淡淡開口，嗓音溫柔依舊：「燃燃沒和你一起回來？」
沙莎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羞怯：「她有點事，晚點到。謝謝你啊，林…林星。」
話音剛落，他側眸看了沙莎一眼，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隨意又溫柔：「不必客氣，我比你大幾歲，你可以和燃燃一樣叫我哥哥。」
他頓了頓，繼續道：「聽奶奶提起你很多回，說你懂事乖巧，燃燃鬼靈精，應該沒少給你惹麻煩吧。」
沙莎心口軟軟的，還沒從剛才近距離的觸碰里回過神，整個人昏昏沉沉，滿腦子都是他俯身的模樣、清冷的氣息、溫柔的嗓音。
下一秒，他細心詢問，語調溫柔繾綣：「空調溫度合適嗎？外面溫度太高，一上車溫差太大，不要感冒了。」
沙莎猛地回神，耳尖早已紅透，連耳根都發燙，連忙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吟，磕磕絆絆改口：「合適的，謝謝哥…哥。」
一聲哥哥落在空氣里，軟糯又羞澀。
主駕的林星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上揚了一下。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沙莎偷偷側過臉看向窗外，路邊高大的香樟樹飛快向後倒退，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一片片灑落在車窗上，在她的手背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剛剛那一聲「哥哥」說出口之後，沙莎就一直有些侷促，指尖無意識絞著裙擺，心跳一下下撞著胸腔。明明只是普通的稱呼，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卻生出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林星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側臉線條乾淨利落。他沒有再追問燃燃去了哪裡，仿佛早已摸清自家妹妹跳脫的性子。
「奶奶很早就盼著你過來。」他打破沉默，聲音不高，溫潤地漫在車廂里，「前幾天還特意念叨，說要把端午的粽子給你嘗嘗。」
沙莎眼睛微微一亮，轉頭看向他：「是嗎，麻煩奶奶記掛我了。」
「不麻煩。」他餘光淺淺掃過沙莎，「家裡包了好幾種口味，蜜棗、鮮肉的都有。」
沙莎心裡想著奶奶慈祥的模樣，緊繃的情緒稍稍放鬆幾分，可一想到方才他俯身替她系安全帶的畫面，臉頰又悄悄熱起來。那股雪松的淡香縈繞鼻尖，揮之不去。
車子轉過兩道林蔭彎道，不遠處一棟雅致的獨棟小樓漸漸出現在視野，院牆爬滿翠綠的藤蔓，院門敞開著。
「到了。」林星緩緩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宅院門前。
他先下車，繞到副駕這邊替沙莎拉開門。午後的熱浪撲面而來，和車內的清涼形成鮮明對比。
沙莎剛踏出車門，就聽見院子裡面傳來腳步聲，奶奶已經笑著迎了出來，一身素色衣衫，眉眼和藹。
「莎莎來啦，可把你盼來了。」奶奶快步走上前，拉住沙莎的手腕，目光落在她額角還未消去的薄汗，心疼地蹙眉，「這麼大太陽，辛苦你過來了。」
「奶奶，不辛苦。」沙莎被她握著手，心裡暖暖的，想起后座的糕點和鮮花，連忙回頭，「我帶了一點小東西。」
林星已經把紙袋和花束取了出來，將糕點遞到奶奶手裡，鮮花則交到阿姨手上。
阿姨接過花，眉眼含笑：「莎莎有心了，還特意帶花過來。快進屋，屋裡涼快。」
一踏進客廳，冷氣撲面而來。偌大的客廳裝修簡約大氣，處處透著溫馨。叔叔坐在沙發上翻看文件，見到沙莎，放下手裡的東西溫和點頭打招呼。
沙莎禮貌問好。
奶奶拉著沙莎在沙發坐下，水果、蜜餞一盤盤往她面前推，絮絮叨叨跟她說話，問她工作，問她日常起居。
林星沒有在客廳久留，簡單和長輩說了兩句，便拿著水杯轉身走向二樓書房，背影清瘦挺拔。
沙莎目光不自覺跟著他的背影飄了幾秒，才慌忙收回，專心應答奶奶的問話。
「燃燃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兒回來？」阿姨給我倒了一杯涼茶，隨口問道。
沙莎頓了頓，不好直接拆穿閨蜜跑去看見面會的事，只能委婉打圓場：「她有點事情要處理，應該晚一點就到家。」
阿姨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這孩子，永遠毛毛躁躁的。」
閒聊了大半晌，外面日頭漸漸西斜，灼熱的陽光柔和下來。
沙莎手機安安靜靜，燃燃一條消息都沒有，看樣子追星追得忘乎所以，完全把她丟在腦後。
沙莎暗自咬牙，心裡已經想好，等她回來，一定要好好跟她算帳。
奶奶記掛著粽子，拉著我去廚房，掀開竹籃蓋子，粽葉清香撲面而來。一個個飽滿的粽子碼放整齊，綠油油的粽葉，繩子捆得整整齊齊。
「等晚飯就蒸幾個，你嘗嘗我們家的手藝。回去再帶些走。」奶奶笑得眉眼彎彎。
沙莎陪著奶奶在廚房說了一會話，轉身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林星從樓上下來。
他換了一身簡單的居家短袖，褪去了外出時的正式感，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大概是剛忙完工作，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卻依舊很好看。
四目猝然相撞。
沙莎腳步一頓，下意識停下，心跳又亂了節拍。
他目光落在莎沙身上，淡淡頷首，聲音依舊溫和：「聊完了？」
「嗯。」莎沙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慌忙往下落，不敢長久與他對視。
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噔噔噔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門鎖轉動的聲響。
燃燃終於回來了。
她滿頭大汗，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卻滿是亢奮的光彩，手裡還攥著應援手幅，一進門就大呼一口氣。
抬眼看見客廳里的沙莎，她瞬間僵住，臉上的興奮一點點凝固，眼神躲閃，露出一副做錯事的心虛模樣。
「呃……莎莎，你早就到啦。」
沙莎抱臂站在原地，挑眉看著她，眼底藏著笑意，準備好好跟這個見色忘友的閨蜜算一筆帳。
燃燃手裡還攥著皺巴巴的應援手幅，額頭上全是汗，臉頰泛著激動過後的潮紅，看見沙莎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腳亂把手幅藏到身後。
「那個……現場人太多，耽擱時間了。」燃燃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沙莎，小聲地找藉口。
阿姨坐在沙發上，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追星追得連朋友都忘了接？莎莎大太陽底下自己往小區里走，要不是星兒剛好回來碰到，指不定要曬成什麼樣。」
燃燃一聽，吐了吐舌頭，快步走到沙莎身旁，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壓低聲音求饒：「我的錯我的錯，我錯了莎莎，改天請你吃大餐賠罪，千萬別多說。」
沙莎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忍不住彎了嘴角，輕輕哼了一聲，算是暫且放過她。
奶奶在一旁樂呵呵地打圓場：「好了好了，人平安回來就好，晚飯快準備好了，都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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