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找上門了
第115章 找上門了
回到營地後,易安被安排在一間民房裡休息。
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腦海中反覆浮現最後的畫面白髮如枯草,拄著棗木杖,在伊水畔迎向赤龍烈焰,最後化作漫天白光斬殺大漢龍脈。
「斬龍————散氣入地————」他喃喃自語。
懷中的劍匣又輕輕顫動了一下,這次帶著些許疑問的情緒,仿佛在問他怎麼了。
「沒什麼。」易安摸了摸劍匣:「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一個關於亂世。
一個關於「天下太平」的夢。
溶洞事件的調查告一段落後,易安隨考古隊返回蜀州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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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特事局的李隊長帶人詳細勘查了現場,並多次向易安詢問細節。
易安一一配合,但只說了有關朱旭太的事情。
對於自己的所有事情,只說了能說的。
考古隊的人也早就被陳青打過招呼,以至於到最後特事局也就只知道易安是個用劍的修行者,其他的愣是一概不知。
陳青院士對易安在溶洞中展現的身手既驚又憂,私下裡找他長談了一次。
老爺子沒有追問修行的來歷,只是鄭重提醒:「特事局登記只是第一步。這個圈子水很深,以後遇到類似的事,務必先保全自己。」
易安點頭應下,心中卻清楚有些麻煩,不是想躲就能躲開的。
例如現世的太平道————
畢竟是自己的道統,這爛攤子自己還是得管一下的。
數日後,考古隊結束蜀州崖墓群的初步勘探,啟程返京。
臨行前,李隊長單獨找到易安,遞給他一張特製名片,正面印著「特事局華東分局」的徽記,背面是一串數字編號。
「這是你的臨時備案號,憑這個可以去任何分局調閱非密級資料。另外————」
他頓了頓:「朱旭太和九節杖的追查會有專人負責,有進展會通知你。你近期如果遇到太平道的人,儘量不要衝突,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易安接過名片,指尖觸及徽記時,隱約感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不動聲色地收好,問道:「太平道————在圈子裡名聲很差?」
李隊長苦笑:「不是差,是麻煩」。他們行事偏激,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但偏偏傳承古老,手段詭異,局裡處理他們的案子總是束手束腳。」
說到這裡,李隊長壓低聲音開口說道:「這次九節杖失蹤,上面很重視。」
易安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C
三天後。
特事局跟考古隊的人都已經離開了。
易安卻並沒有走,而是留在了蜀州。
街道上,身穿運動服的少年背著木匣,搭配上俊俏的面容。
引得路上的男男女女的全都紛紛側目。
不過是從街頭走到街尾,陸陸續續已經有好幾波人過來要聯繫方式了。
冷著臉拒絕了最後一個圓臉絡腮鬍的搭訕之後,他終於還是頂不住了。
這邊手剛掐法訣,九節杖那邊就傳來了欣喜的呼喚聲。
感知了一下位置之後,易安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蜀州,錦城東區,一片由舊工廠改造而成的文創園深處。
易安站在一棟三層小樓的「無為茶室」招牌下,目光掃過門口懸掛的、與周遭文藝氣息格格不入的黃色布簾。
帘布陳舊,邊角磨損,卻洗得乾乾淨淨,隱約可見褪色的麥穗暗紋。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敲門,直接推開虛掩的玻璃門。
門內光線比想像中明亮,空氣里浮動著陳年普洱的醇厚和線香焚燒後的淡淡檀味。
裝修是極簡的中式風格,幾張原木茶桌,幾把藤編椅子,牆上掛著幾幅裝裱起來的、
筆力道勁的《太平經》節選。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
那裡沒有設茶席,反而用白色鵝卵石鋪了一個簡易的「壇」,九節杖靜靜地豎在壇心。
杖身不再是在溶洞時那樣灰撲撲的樣子,而是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杖頭的九枚銅環在穿堂風中輕輕相觸,發出清越如磬的微響。
壇前,一個背影跪坐於蒲團上,身穿靛藍色粗布道袍,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正是朱旭太。
看不出來,還是個有錢的。
聽到聲音,朱旭太平靜的轉過頭。
在看清是易安之後,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你!你!你!」
「急什麼。」
易安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後輩」,笑了笑跟回了自己家似得坐在了沙發上。
「你在九節杖上留了追蹤禁制?」
「用得著麼?」
聽到這話,他一伸手。
九節杖頓時流露出欣喜的情緒,原本在朱旭太手裡宛如普通桃木棍的法器,頓時化身哈巴狗,嗖的一下就飛到了易安的手裡。
這次,朱旭太的眼神真的像是看見鬼了。
反倒是易安沒說話,隨手放下背上的劍匣。
走到茶桌後,熟練地燒水、溫杯、洗茶、沖泡。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
一舉一動不像是現在流行的「茶道」,反倒是從古代剛穿越回來的人。
茶湯橙紅透亮。
舉起杯輕嗅茶香,思緒卻仿佛穿越回到了千年前的時候。
他記得袁本初送自己過不少好茶,可惜自己沒喝完就死了。
「普洱?」
「對,這是我從滇南深山一處老茶園得來的古樹普洱,那茶樹,據說是明末避禍的道人所植。」
朱旭太沉默的坐到了易安對面,接過他推過來的茶杯。
身為太平道傳人,他現在已經感知到了易安的特別。
現在面對面坐著,對方竟然比自己還像是太平道正統。
真是邪了門了!
朱旭太飲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到易安臉上,這次不再掩飾其中的探究與激動:「你究竟是誰?」
「一個古董店老闆,一個剛剛登記的散修。」易安回答。
「散修?」
朱旭太搖頭笑了,笑容里有幾分苦澀:「哪個散修,在昏迷時身上會散發出如此純粹的、幾乎與九節杖同源的太平道韻」?哪個散修,能讓我這傳承了千年的法器,在你靠近時發出如此歡欣的鳴顫?」
他指了指安靜飄在易安身邊的九節杖。
茶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線香燃燒的細煙筆直上升,窗外偶爾傳來文創園裡遊客的隱約笑語,卻更襯得室內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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