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月可以共賞，功勞必須分明

  一周後，謝知衡主動提出見面。

  地點仍是他們第一次喝茶的書店。桌上放著更正後的項目申請，甄宛被列為共同負責人，創新成果按版本記錄寫明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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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同意重新提交。」他說，「你的要求都落實了。」

  「謝謝。」

  「只有謝謝？」

  甄嬛看向他。

  謝知衡眼底有疲憊：「我已經為此與主任爭執，也可能失去今年評審機會。我承認一開始做錯，可你沒有給我私下改正的時間，直接發律師函。」

  「我先問過你。你說這是慣例。」

  「人在被質問時會防禦。」

  「所以我給了四十八小時。」

  「甄宛，感情里不能每件事都按合同處理。」

  「成果署名不是感情。」

  「你一定要分得這樣清？」

  「一定。」

  謝知衡沉默許久：「那我們呢？」

  「到此為止。」

  「因為一個署名？」

  「因為你遇見利益時，第一反應是替我決定犧牲哪一部分；被發現後，又希望我用感情理解。」

  「我以後不會。」

  「也許。」甄嬛平靜道，「可我已經不想繼續試。」

  他臉色發白：「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一次犯錯便判出局？」

  「不是一次犯錯。是犯錯以後，我們對它的看法不同。」

  如果謝知衡第一時間承認並補救，她或許願意再看一看。真正令她離開的，是他至今仍認為署名只是小事，而她的堅持才傷害了感情。

  「你喜歡的不是平等。」甄嬛說，「是一個足夠聰明、能與你談詩論史，卻不會在關鍵處與你爭位置的女子。」

  「你把我說得太不堪。」

  「你並不不堪。你有學識，也曾真心幫我。只是我們不合適。」

  又是這句話。

  一個人有優點、有真心，也可能無法同行。甄嬛如今已能承認複雜，而不必先把對方貶成惡人，才允許自己離開。

  謝知衡最終收起文件：「研究項目還繼續嗎？」

  「按新協議繼續。私人關係不影響已確認合作。」

  「你做得到？」

  「需要時只談工作。」

  「我未必做得到。」

  「那可以更換校內負責人。」

  他苦笑：「你連這一條也想好了。」

  「給彼此留路。」

  兩人離開書店時，外面正下小雨。謝知衡撐開傘，習慣性想送她，最終只說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

  他們在路口分開。

  城市展最終保留聯合研究內容。更正說明沒有放在角落，而與成果同樣大小。有人質疑這會讓項目難看，甄嬛說：「錯誤被改正，不是醜事。假裝從未發生才是。」

  謝知衡在開幕講座上公開說明甄宛的貢獻，也坦言第一次申報存在不當。掌聲不算熱烈，卻讓這段爭議真正結束。

  講座後，他遠遠向她點頭。

  甄嬛回禮，沒有遺憾，也沒有勝利的快意。

  許流螢拿著追求者表格嘆氣：「第四位也沒了。」

  「只有三位正式說過。」

  「顧承鈞要單獨算兩遍。」

  「為何？」

  「退婚一次，求複合一次。」

  唐亦舒從旁經過：「表格還沒刪？」

  許流螢立刻藏到身後。

  當晚，展覽慶功宴上，唐亦舒介紹了一位合作律師。

  男人名叫賀聞聲，三十六歲，專做企業併購，衣著得體，說話簡潔。他聽完署名爭議，只評價：「你處理得對。感情不能覆蓋智慧財產權。」

  許流螢的眼睛又亮了。

  甄嬛看見她偷偷拿出手機，在表格下方新建了一行。

  賀聞聲：職業滿分，邊界感待查。

  她忽然覺得，現代選秀雖沒有嬤嬤驗身，內務府卻始終有人自願擔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