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署名少了一個人

  甄嬛把項目公示看了三遍。

  不是記錯，也不是頁面摺疊。

  她的名字確實不在研究成員中。

  謝知衡接到電話，很快趕來工作室。他沒有否認，只解釋：「申報截止太急，校外人員進入核心團隊需要額外審查。我先用中心名義提交，等正式立項後再增加你。」

  「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怕錯過截止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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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結構圖和分析已經交上去了？」

  「是，但成果以後一定共同署名。」

  「申請書中寫明來源了嗎？」

  謝知衡停頓：「感謝部分寫了蘅蕪。」

  甄嬛把共享文檔記錄投到屏幕。核心判斷、結構復原圖和資料索引，大半由她完成。項目創新說明卻寫成「謝知衡團隊首次提出」。

  「這是程序性處理。」他說，「學術項目必須依託機構。你沒有高校職稱，也不是館內研究人員，署名過於靠前會影響評審。」

  「所以成果是我的，身份不夠，名字便可以沒有？」

  「不是沒有。正式論文——」

  「眼前申請的是經費與項目資格。論文尚未發生。」

  謝知衡語氣也重了：「甄宛，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項目拿到以後，資源也會用於香盒研究，對蘅蕪有利。你我之間何必分得這麼清楚？」

  這句話一落，甄嬛心裡那點安靜可能徹底熄滅。

  顧承鈞說夫妻不必分彼此，所以她的工作室可以併入盛衡；皇帝說後宮榮辱一體，所以她的心意也該服從江山。

  如今謝知衡說，你我何必分清。

  凡想拿走別人東西的人，總愛先把邊界說成生分。

  「正因為你我正在相處，更要分清。」

  「你覺得我利用感情？」

  「我不知道你是否故意。但你確實在沒有徵得我同意時，以自己的名字使用我的成果。」

  「學術界一直這樣合作。」

  「慣例不是理由。」

  謝知衡站起來：「你剛進入研究領域，不了解現實。沒有我的機構平台，這些發現只能停在工作室筆記里。」

  「那就停著。」甄嬛看著他，「我的東西可以暫時無人看見，不能因此先變成你的。」

  兩人第一次不歡而散。

  唐亦舒檢查合作協議與共享記錄後，確認甄宛有權要求撤回或更正。她先發正式函件，給研究中心四十八小時處理。

  中心主任私下打電話，希望不要鬧大：「謝教授是青年骨幹，項目對學校很重要。我們可以把甄女士列為顧問，並增加一筆資料費。」

  「不是錢的問題。」甄嬛說。

  「署名排序涉及學術規則。」

  「我沒有要求第一，只要求按貢獻寫入。」

  「校外商業人士進入核心名單，評審觀感不好。」

  「那便不要用商業人士的成果。」

  對方沉默了。

  消息不知如何泄露，網絡很快出現「網紅制香師逼宮高校教授」的帖子。有人說甄宛不懂學術，只想蹭項目；也有人翻出她與謝知衡看展照片，把爭議說成感情反目。

  許流螢氣得要公開聊天記錄，甄嬛阻止：「只發合作文件與版本記錄，私人對話不必。」

  「他都這樣了，還替他留面子？」

  「不是替他。公事只用公證，免得最後人人只談我們是否相愛，不談誰用了誰的成果。」

  四十八小時最後一刻，研究中心撤回申請，聲明重新核定貢獻。謝知衡沒有出現。

  夜裡，他發來長信。

  信中承認處理不妥，卻仍解釋現實壓力，問她是否真的要因為一個可以更正的名字，否定兩人此前所有理解。

  甄嬛看完，只回復一句：

  「正因為名字可以更正，你當初為何不寫？」

  對方再無回答。

  她刪掉尚未發出的約會日程，卻沒有刪除共同讀過的書單。

  美好的部分確實存在。

  只是美好不能替錯誤免罪，也不能強迫她繼續向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