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紅了以後，親戚就多了

  蘅蕪復業後的第一周，許流螢接到了四位舅舅、六位表姐和一位自稱看著甄宛長大的乾媽。

  問題是，甄宛沒有舅舅。

  「這個乾媽呢？」許流螢捂著話筒問。

  甄嬛查完家庭通訊錄：「也沒有。」

  「她說小時候抱過你。」

  

  「抱過便要管一生？」

  「她想讓兒子來公司當副總。」

  「告訴她，抱錯了。」

  許流螢忍著笑掛斷電話。

  紅起來以後，不只親戚變多，各種獎項、協會和論壇也紛紛出現。有一家機構通知蘅蕪獲得「亞洲最具影響力東方美學品牌」，領獎需先交八萬元服務費。

  甄嬛看完邀請函：「八萬買一個名號？」

  「還送獎盃。」

  「金的嗎？」

  「樹脂。」

  「宮裡買官尚且要真金白銀，這裡倒只給一塊樹脂。」

  邀請函被移入垃圾箱。

  真正值得考慮的是一檔熱門文化節目《古意新生》。節目以傳統技藝與當代生活為主題，三期制香單元由蘅蕪提供專業內容，合作嘉賓是青年演員周敘言。

  合同報酬合理，卻要求節目組擁有拍攝素材的永久改編權。唐亦舒修改為「僅限本季節目及宣傳」，又增加不得剪輯成虛假情感關係的條款。

  製片人看見後打電話：「我們是文化節目，不炒緋聞。」

  許流螢把電話按了靜音：「說這句話的人，一般都想炒。」

  甄嬛點頭：「讓她寫進合同。」

  對方最終寫了。

  同日下午，甄宛的姑姑甄寧結束外地文保項目回到澄江。她五十出頭，短髮利落，推門進工作室時沒有哭，也沒有追問失憶，只把甄嬛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瘦了。」她說。

  「尚好。」

  「說話也變了。」

  甄嬛心裡微緊：「醫生說，創傷會影響習慣。」

  甄寧沒有拆穿，只從包里拿出一隻舊保溫盒：「你爸以前住院，我給他送湯，他嫌味淡。你喝喝看，還記不記得。」

  裡面是蓮藕排骨湯。

  甄嬛嘗了一口，舌尖沒有記憶，眼淚卻先落下來。

  現代甄宛曾在父親去世後的半年裡，每周到姑姑家喝同樣的湯。那時甄寧不勸她振作，只問要不要再添一碗。

  「記得一點。」甄嬛說。

  甄寧抽一張紙遞給她：「記不起來也沒關係。家不是考場，不用交卷。」

  甄嬛低頭擦淚。

  許流螢悄悄退出辦公室，順手把試圖闖進來的第七位遠房表姐攔在門外。

  甄寧聽完近一個月的事情，沒有替她罵顧承鈞，只問：「退婚是你真心？」

  「是。」

  「那就退。欠盛衡的錢慢慢還，甄家還沒窮到拿人抵債。」

  這句話說得極重，甄嬛卻聽得心裡一暖。

  「姑姑不怕我後悔？」

  「後悔再說。人活一輩子，不能為了怕後悔，什麼都讓別人選。」

  甄寧離開前，把父親舊宅的鑰匙交給她。那間房裡還存著甄明遠的研究資料，也許能找到被割走香譜的更多線索。

  傍晚，節目組派車送來台本。

  第一頁就是嘉賓介紹：周敘言，二十九歲，電影學院畢業，三部高票房作品，年輕、俊朗、粉絲眾多。照片裡的男人穿黑色風衣，眉眼明亮，確實很出挑。

  許流螢捧著照片：「怎麼樣？」

  「衣裳不錯。」

  「我是問人。」

  「尚未見面，如何判斷？」

  「看臉啊。」

  甄嬛認真看了兩息：「五官端正。」

  「這評價像選駙馬。」

  「駙馬還要看家世與品行。」

  許流螢正要繼續，節目統籌發來一條語音：「周老師看過甄老師的直播，特別期待合作。他說自己為節目背了三十首詩。」

  甄嬛把台本翻到第二頁。

  開場引用的第一句，便錯了一個字。

  她提起筆，在旁邊輕輕圈出。

  「先請他少背一首。」

  「為什麼？」

  「把這一首背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