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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婚禮前夜,他熬的不是湯

  婚禮前夜,莊園的廚房燈在晚上九點還亮著。

  黎初念是被香味找到廚房的。

  她從新人休息室出來,走廊里安靜,莊園的夜風從廊架那邊漫過來,帶著草坪上的濕氣,和一股很淡的藥香,不刺鼻,是那種暖的,沉的,從骨頭裡往外滲的香氣,她把走廊看了一眼,把那股香氣循著,往廚房的方向走。

  廚房的門是半開的。

  她把門推開,把廚房看了一眼,靳宴辭站在灶台旁邊,深色長衫換成了一件舊式的棉麻立領襯衫,袖子挽到肘關節,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木勺,灶台上放著一口深褐色的砂鍋,砂鍋蓋子沒有蓋嚴,留了一條縫,蒸汽從那條縫裡漫出來,把廚房的燈光蒸得很暖,很白,砂鍋里的湯在小火上滾著,聲音低的,細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開口說話。

  黎初念把廚房看了一眼,把那口砂鍋看了一眼,"你把婚禮宴席的酒水換掉了,"她把這句話說出來,不是問,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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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宴辭把木勺放下來,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換了,"他把這個字說出來,聲音平,"酒水留著,宴席的主湯,"他把砂鍋看了一眼,"換成這個。"

  黎初念走進廚房,走到灶台旁邊,把砂鍋看了一眼,"什麼湯。"

  "十全大補,"他把這三個字說出來,把木勺拿起來,把砂鍋里攪了一下,"黨參,黃芪,白朮,茯苓,熟地,白芍,當歸,川芎,肉桂,炙甘草,"他把木勺放下來,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十味,"他把這句話說出來,"一味不少。"

  黎初念把砂鍋看了一眼,蒸汽從那條縫裡漫出來,把她的臉蒸得很暖,她把那股香氣聞了一下,藥香,肉香,還有一股很淡的甜,是肉桂的甜,沉的,暖的,"賓客,"她把這句話說出來,"不一定接受,"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有沒有想過,有人不喝藥膳。"

  "不喝就不喝,"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但你喝,"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今天消耗太大,"他把砂鍋看了一眼,"明天還有婚禮,"他把木勺拿起來,把砂鍋里攪了一下,"你現在的狀態,"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氣色不夠,"他把這句話說出來,"喝了,明天好看。"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你說我氣色不夠,"她把這句話說出來,"婚禮前夜,"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就這麼跟新娘說話。"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很克制,"說實話,"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壓低,"你不喜歡,"他把她看了一眼,"那我換一句,"他把木勺放下來,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今天很好看,"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還是壓低的,"但明天,"他把砂鍋看了一眼,"喝了這個,會更好看。"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把嘴角往上走了一點,把砂鍋看了一眼,"什麼時候好。"

  "明天婚禮儀式結束,"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最後收鍋,"他把砂鍋看了一眼,"現在是慢火,要熬到明天,"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必須我親自收,"他把這句話說出來,"火候的事,交不出去。"

  黎初念把砂鍋看了一眼,把那十味藥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黨參,黃芪,白朮,茯苓,熟地,白芍,當歸,川芎,肉桂,炙甘草,十味,一味一味,依次入鍋,她把砂鍋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灶台旁邊,深色立領襯衫,袖子挽到肘關節,手放在灶台上,把砂鍋看著,側臉在廚房的暖光里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他把木勺拿起來,把砂鍋里攪了一下,動作穩,不急,像是在做一件已經做了很多遍的事,熟的,沉的。

  她走過去,從背後把他的腰抱住。

  靳宴辭的手頓了一下,把木勺握住,沒有動,砂鍋里的湯還在滾,蒸汽從那條縫裡漫出來,把廚房的燈光蒸得很暖。

  "宴辭,"黎初念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把聲音壓低,"你右手,"她把這句話說出來,"今晚熬湯,"她把他看了一眼,"沒問題嗎。"

  靳宴辭把木勺放下來,把手放在灶台上,把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筋壓在皮下,他把手握了一下,然後鬆開,"慢火,"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不是高強度操作,"他把右手看了一眼,"可以。"

  黎初念把他的腰抱住,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我不是問能不能,"她把這句話說出來,"我是問,"她把他看了一眼,"疼不疼。"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砂鍋里的湯在小火上滾著,聲音低的,細的。

  靳宴辭把右手握了一下,然後鬆開,"不疼,"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壓低,然後他把黎初念抱住他腰的手拿起來,握住,"你去休息,"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明天還有婚禮,"他把她的手握住,"別在廚房站著。"


  黎初念把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沒有走,把砂鍋看了一眼,"我陪你熬一會兒,"她把這句話說出來,把灶台旁邊的小凳子拉過來,坐下去,把砂鍋看著,"你說十味,"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黨參補氣,黃芪固表,白朮健脾,茯苓滲濕,熟地養血,白芍柔肝,當歸活血,川芎行氣,肉桂溫陽,炙甘草調和,"她把這句話說出來,"我說對了嗎。"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說對了,"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但順序,"他把她看了一眼,"你背的是書上的順序,"他把砂鍋看了一眼,"入鍋的順序不一樣,"他把木勺拿起來,把砂鍋里攪了一下,"熟地先下,慢火煨足,其他的依次,"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記住了,"他把這句話說出來,"以後,"他把嘴角動了一下,"用得上。"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你在教我,"她把這句話說出來,"還是在炫耀。"

  "都有,"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平,把砂鍋看了一眼,"不是給賓客證明我會做湯,"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聲音壓低,"是給你證明,"他把這句話說出來,"這一路,"他把砂鍋看了一眼,"我沒忘記你缺什麼。"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砂鍋里的湯在小火上滾著,蒸汽從那條縫裡漫出來,把廚房的燈光蒸得很暖,很白,藥香,肉香,還有那股很淡的甜,把廚房填滿。

  黎初念把砂鍋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灶台旁邊,把砂鍋看著,側臉在廚房的暖光里很清楚,她把那個側臉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把小凳子往灶台旁邊挪了一點,挪近了一點,把砂鍋看著,把蒸汽看著,把那股藥香聞著。

  然後喬安安從廚房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我就說有湯味,"她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不大,把砂鍋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我能試一口嗎。"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還沒好,"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平,"明天。"

  喬安安把嘴撇了一下,把廚房看了一眼,走進來,把砂鍋旁邊的小碗拿起來,"就一口,"她把這句話說出來,"我今天累了一天,"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我是伴娘,我也缺補。"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木勺拿起來,從砂鍋里舀了一勺,倒進小碗裡,"喝,"他把小碗遞給她,"但只有這一口,"他把小碗看了一眼,"現在的火候,"他把喬安安看了一眼,"還差一層。"

  喬安安把小碗接住,把湯喝了一口,把眼睛睜大了一下,把小碗看了一眼,"這個,"她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變了一點,"比我喝過的所有湯都好喝,"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這個人,"她把小碗看了一眼,"嘴毒歸嘴毒,"她把嘴角動了一下,"但會做湯,"她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念寶,你賺到了。"

  黎初念把她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陳老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來,把砂鍋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火候,"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低沉,"對的,"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明天收鍋,"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別急,"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慢火才出味。"

  靳宴辭把陳老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知道,"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平,"陳老,"他把陳老看了一眼,"明天的證婚詞,"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您真的準備了嗎。"

  陳老把他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準備了,"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低沉,"但我不說,"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到時候,"他把嘴角動了一下,"你們說,我聽,"他把廚房看了一眼,"不打擾了,"他把身子轉過去,往走廊走,走了幾步,把聲音壓低,說了一句話,"明天,"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把那碗湯喝完。"

  然後走廊里安靜了,只剩廚房裡砂鍋的聲音,低的,細的,蒸汽還在漫,藥香還在,肉香還在,那股很淡的甜還在,把廚房填滿,把燈光蒸得很暖,很白。

  黎初念坐在小凳子上,把砂鍋看著,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灶台旁邊,把木勺放下來,把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筋壓在皮下,他把手握了一下,然後鬆開,然後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去睡,"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壓低,"明天還有婚禮。"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站起來,把小凳子推回去,走到他旁邊,把他的右手拿起來,握住,手心是暖的,她把他的手握了一下,把他看了一眼,"宴辭,"她把這個名字說出來,聲音壓低,"明天,"她把這句話說出來,"你右手,"她把他的手握了一下,"收鍋的時候,"她把他看了一眼,"慢一點。"


  靳宴辭把她握著他手的手看了一眼,把她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嗯,"他把這個字說出來,聲音壓低,然後他把黎初念的手握住,把她往走廊的方向帶了一步,"去睡,"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我看著火。"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往走廊走,走到廚房門口,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灶台旁邊,把砂鍋看著,廚房的暖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深色立領襯衫,袖子挽到肘關節,把木勺握住,把砂鍋里攪了一下,動作穩,不急。

  她把那個畫面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往走廊走。

  走廊里安靜,莊園的夜風從廊架那邊漫過來,帶著草坪上的濕氣,和一股很淡的藥香,她把那股藥香聞了一下,把走廊看了一眼,往新人休息室走。

  到了休息室門口,她把門推開,把房間看了一眼,房間裡安靜,床鋪整齊,窗簾拉著,窗簾是深藍色的,和婚禮請柬的顏色一樣,她把那個顏色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機拿出來,把屏幕看了一眼,靳鶴年發了一條消息,發給靳宴辭的,但靳宴辭把她加進了那個消息通知里,她把消息點開,把屏幕看了一眼:

  明日接任掌門,先學會放下舊規矩。

  消息下面,附了一張照片,是靳家祖傳的那口紅木藥箱,放在新郎休息室的門口,藥箱旁邊,放著一張紙,紙上是靳鶴年的字,老派的楷書,一筆一划,把那句話寫得很清楚:明日接任掌門,先學會放下舊規矩。

  黎初念把那張照片看了一眼,把那句話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你爺爺把藥箱放在你房間門口了,你知道嗎。

  靳宴辭的消息在三秒內進來:知道,我看見了。

  黎初念把那條消息看了一眼,回了一條:那你去把藥箱拿進去,別放在走廊,夜裡涼。

  靳宴辭的消息進來:嗯。

  然後過了幾秒,又進來一條:你睡了嗎。

  黎初念把那條消息看了一眼,回了一條:還沒有,你呢。

  靳宴辭的消息進來:看著火,還有幾個小時。

  黎初念把那條消息看了一眼,把手機握住,把窗簾看了一眼,深藍色的,和婚禮請柬的顏色一樣,她把那個顏色看了一眼,把手機握住,回了一條:那你把湯熬好,明天,我喝。

  靳宴辭的消息進來,只有一個字:嗯。

  黎初念把那個字看了一眼,把手機放下來,把床鋪看了一眼,把那口砂鍋的香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藥香,肉香,那股很淡的甜,暖的,沉的,她把那股香氣想了一下,把眼睛閉上。

  走廊里,靳家祖傳的那口紅木藥箱放在新郎休息室的門口,紫檀木的,舊的,沉的,藥箱旁邊,那張紙還放著,靳鶴年的字,老派的楷書,把那句話寫得很清楚,在夜裡,在莊園的走廊燈光里,清楚的,穩的,不動。

  廚房裡,砂鍋在小火上滾著,蒸汽還在漫,藥香還在,一味一味,十全,慢慢地,往前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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