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他忍了八年,終於不想忍了
車門關上的那一秒,黎初念還沒完全緩過來。
她坐在副駕,後背貼著椅背,手指還殘留著剛才捧他臉時的熱。窗外的樹影掠過去,連風都像帶著點發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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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辭坐進駕駛座,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和一截清瘦卻有力的手。車裡空間不大,他一低身,黎初念就聞到他身上那點淡淡藥香,混著車內乾淨的皮革味,整個人像被那股氣息輕輕圈住了。
她本來還想故作鎮定,結果一看見他伸手扣安全帶,腦子裡又開始亂。
「你別看我。」她先發制人。
靳宴辭手上動作沒停,眼神落在她臉上:「我沒看。」
「你剛剛明明看了。」
「那是正當觀察。」
「觀察什麼。」
「觀察你還會不會跑。」
黎初念臉一熱:「我現在腿軟成這樣,想跑也跑不動。」
靳宴辭目光掃過她發紅的耳尖,淡聲道:「那最好。」
黎初念心口跳了一下,硬撐著往後靠:「靳醫生,你今天說話怎麼總帶點別的意思。」
「哪句。」
「每句。」
靳宴辭沒接,替自己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時側臉線條落得很穩。等車緩緩開出宗祠外院,他才低聲開口:「因為你現在聽什麼都像別的意思。」
黎初念被他一句堵住,氣得想笑:「我聽錯了?」
「沒錯。」
「那你還故意。」
「嗯。」他淡淡應,「故意的。」
「……」
黎初念差點一口氣噎住。
這人以前頂多是嘴毒,現在連坦蕩都像在逗人。她偏過頭看窗外,耳朵卻不爭氣地越來越熱。
車開出宗祠所在的那條路,往主幹道轉時,周圍的車流一下多起來。午後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帝王綠手鐲泛著一點冷光。
黎初念低頭摸了摸鐲子,心裡又軟又亂。
她今天把八年的誤會砸開了,也把那句「我喜歡你」說了出去。按理說,這種時候應該興奮、鬆快、甚至有點飄,可她偏偏還有點發虛,像踩在雲上,怕下一秒就掉下來。
靳宴辭餘光掃見她在摸鐲子,聲音放低了些:「還難受?」
黎初念愣了下:「什麼難受。」
「剛才哭太久,嗓子和眼睛。」
她這才想起自己一路哭過來,眼睛到現在還有點澀,嗓子也發緊。可她不想把氣氛弄得太苦,便故作輕鬆地哼了一聲:「還行,沒到哭瞎的程度。」
靳宴辭抬手看了眼後視鏡,沒再說什麼,只把車裡的空調溫度往上調了一點。
黎初念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像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小事。
她胃疼時他會把熱水壺放床邊,她熬夜時他會把燈調暗,她嘴硬不肯說難受時,他總能提前把藥和湯端到她面前,連她哪天咳得厲害都記得清清楚楚。
以前她總覺得這是他「順手」。
現在才明白,哪有那麼多順手。
不過就是忍了太久,藏了太久。
她喉嚨動了動,忽然側過臉看他:「靳宴辭。」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這樣了。」
靳宴辭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哪樣。」
「像現在這樣。」黎初念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把人帶回家,關門,先把話說透,再把別的都攤開。」
靳宴辭沒立刻回。
車窗外的光掠過他鼻樑,打得他側臉輪廓更利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是。」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
「從什麼時候開始。」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八年。」
黎初念被他這兩個字砸得說不出話。
靳宴辭開著車,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你以為我為什麼總管你。」
「你不是一直說你是房東兼醫師嗎。」
「那是說給你聽的。」
黎初念腦子嗡了一下:「……你還真敢說。」
靳宴辭側過眼,掃她一眼:「現在不算晚。」
「靳宴辭,你這是蓄謀已久。」
「嗯。」
「你居然承認得這麼快。」
「你剛才都跟我告白了。」他淡聲道,「我再裝,有點不禮貌。」
黎初念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也太能忍了。」
靳宴辭的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收了收。
「能忍,不代表想忍。」
這句話落下來,車裡一下安靜了。
黎初念轉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神情還是一貫的冷靜,可那冷靜底下卻像壓著燒起來的火。她忽然意識到,靳宴辭剛才在宗祠外院沒有把她抱得更緊,沒有把人直接親住,不是他沒反應,是他在忍。
忍到現在,已經快到邊緣了。
她心口一熱,臉也跟著熱起來。
「那你現在呢。」她小聲問。
靳宴辭沒看她,只低聲回:「現在不想忍了。」
黎初念呼吸一亂。
她手指不自覺攥住安全帶,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她看著他線條利落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句話比剛才宗祠外那句「我喜歡你」更要命。
「那你想幹嘛。」她問得很輕。
靳宴辭終於側過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剛才那層壓得深的紅,反倒多了一點近乎直白的熱,像終於把藏了八年的東西拿出來曬在日頭下,連遮都懶得遮了。
「先回家。」他說,「然後把藥喝了。」
黎初念:「……」
她剛剛那點旖旎氣氛瞬間被他一句「喝藥」敲得稀碎。
「靳宴辭!」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我剛剛都快以為你要在車裡——」
她話沒說完,靳宴辭先開口,聲音低得有點啞:「要在車裡什麼。」
黎初念瞬間閉嘴。
她腦子裡警鈴大作,趕緊轉回頭看窗外,結果耳朵更紅了。
「沒什麼。」她硬邦邦地說,「我什麼都沒說。」
靳宴辭輕輕「哦」了一聲,像是真的信了,又像只是順著她。
可過了兩秒,他忽然又補了一句:「你要是現在腿還軟,就先別亂想。」
黎初念差點把安全帶扯斷:「誰亂想了!」
「你。」
「我沒有。」
「你從上車開始,耳朵就沒白過。」
黎初念被他說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氣得抬手去拍他胳膊:「靳宴辭,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從頭到尾都在調戲我。」
靳宴辭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抬起來,準確無誤地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攥住。
「因為你先招我。」
黎初念怔住。
「我什麼時候——」
「你說喜歡我。」他看著前方,語氣卻像貼著她耳邊,「還抱我,還捧我臉,還哭給我看。」
黎初念臉一下紅透:「這也算招你?」
「算。」
「你這標準也太低了。」
靳宴辭似笑非笑:「低嗎。」
黎初念一噎。
她盯著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指節修長,手背青筋微凸,明明是醫生的手,平時拿針、把脈、切藥材都穩得很,現在扣著她時卻帶著一點不肯松的勁兒。
她心裡忽然發癢。
「靳宴辭。」她小聲叫他。
「嗯。」
「你現在是不是特想親我。」
車子正好拐過一個紅燈路口,停住。
靳宴辭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黎初念本來只是想逗他,結果一對上他的眼神,自己先慫了半截。可話都出口了,她也不想縮,便故意抬起下巴:「你看什麼看。」
靳宴辭看了她幾秒,忽然低笑一聲。
「是。」他說。
黎初念心跳猛地失衡。
靳宴辭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動作克制,卻比直接抱她還要勾人。
「所以先別撩。」他說,「我怕我把車開回家前,就不想放你下去了。」
黎初念腦子「嗡」地一下。
這人平時講話像拿手術刀,剖得她連躲都沒地方躲。她咬著唇,臉熱得快能煎雞蛋,最後只能扭頭裝死。
「靳宴辭,你完了。」她悶聲說。
「嗯。」
「你現在已經不是爹系了。」
「那是什麼。」
「是會說騷話的中醫。」
靳宴辭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下。
「你教得好。」
黎初念徹底投降。
她不再和他互懟,只老老實實靠回椅背,連呼吸都收得輕了些。可安靜下來以後,心裡那種發脹的甜反而更明顯,像一鍋慢火熬著的糖水,冒泡都不響,偏偏熬得人心口發軟。
車重新啟動後,她側頭看著窗外。
深城的街道在傍晚前開始亮燈,商鋪招牌一盞一盞跳出來,霓虹還沒全開,路邊的樹影卻已經變得柔和。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搬進半夏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活下去,怎麼扛工作,怎麼不讓自己倒下。
可現在,她居然在想回家以後穿哪件睡衣比較好。
生活像被人悄悄拐了個彎。
而那個拐彎的人,正坐在她旁邊,握著方向盤,連等紅燈時都沒鬆開她的手腕。
黎初念心裡發熱,忍不住又偷看他一眼。
靳宴辭像是察覺到,偏頭看她:「又看什麼。」
「看我男朋友。」
靳宴辭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
黎初念本來只是順口一說,說完自己先愣了。她剛才在宗祠外院哭著告白,算是正式確認;可這三個字這麼輕飄飄被她叫出來,還是讓她心口發麻。
靳宴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躲。
「再叫一次。」他說。
黎初念眨了下眼:「叫什麼。」
「男朋友。」
她耳朵騰地紅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還帶點名現場返場的。」
「叫不叫。」
黎初念本來還想拿捏兩下,結果對上他那雙沉沉的眼,還是沒頂住。
「男朋友。」她低聲說。
靳宴辭喉結動了一下,嗓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滾出來:「嗯。」
黎初念被他這聲「嗯」弄得心口發酥,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忽然覺得,原來坦白了以後,連這兩個字都能變得這樣順口。
車開進半夏地下車庫時,天色已經開始往晚里落。
靳宴辭停穩車,卻沒立刻解安全帶。
黎初念看他:「到了。」
「嗯。」
「那你怎麼不動。」
靳宴辭側過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車庫的燈從頭頂落下來,把他輪廓照得更清。黑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整個人從剛才宗祠外的克制里松出半寸,卻反而更像要人命。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裡發緊:「你別這樣看我。」
「哪樣。」
「像要把我吃了。」
靳宴辭輕輕笑了一下。
「我忍到現在。」他說,「總得先收點利息。」
黎初念心跳一炸,剛要反駁,他已經俯身過來。
她本能地閉了閉眼,呼吸一下亂了。
可那一下並沒有真正落下來,只是靳宴辭停在她唇邊,額頭輕輕抵了抵她的額角,氣息近得發燙。
「黎初念。」他低聲叫她。
「嗯……」
「回家以後,別再跑了。」
黎初念睫毛一顫,心口像被什麼軟軟撞了一下。
她抬手,輕輕抓住他襯衫前襟,聲音比自己想像里還軟:「不跑。」
靳宴辭呼吸沉了沉,像是在壓。
「也別亂撩。」
「我沒有。」
「你有。」
「我哪有。」
「剛才在車上叫我男朋友。」
黎初念一下被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那是事實陳述。」
靳宴辭低低笑了聲,終於直起身,替她解開安全帶。
黎初念剛鬆口氣,以為這一劫過去了,結果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掌心落在她後頸,輕輕捏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卻像把人整個按軟了。
黎初念瞬間整個人發麻,臉紅得徹底:「靳宴辭!」
「嗯。」他拉開車門,語氣平穩,「下車。」
黎初念坐在副駕里,盯著他半秒,最後還是氣鼓鼓地下了車。
她人剛站穩,靳宴辭就繞到她這邊,順手把她的包接過去,又把她手裡的隨身聽也一併拿走。
「餵。」她看著他,「你幹嘛把我的東西都收走。」
「怕你待會兒又翻出來社死。」
「我哪有那麼脆弱。」
靳宴辭挑了下眉:「剛才誰在宗祠門口哭得最厲害。」
黎初念:「……」
她恨不得當場把帝王綠鐲子摘下來塞他嘴裡。
可下一秒,靳宴辭已經抬手,把她有些亂了的鬢髮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在照顧一隻剛被風吹亂的小貓。
「走吧。」他說,「回家喝藥。」
黎初念被他這一套打得七零八落,嘴硬都剩不下幾分,只能跟著他往電梯口走。
可剛走兩步,她又忽然停住。
靳宴辭回頭:「怎麼了。」
黎初念看著他,眼圈莫名又有點熱。
她想起今天上午、昨天、前天,想起那些她總以為自己一個人扛得過去的日子,想起他無數次把話咽回去,無數次把她往自己身後攏。到今天,這些終於落了地。
她吸了口氣,朝他伸出手。
「靳宴辭。」
「嗯。」
「這次不許再把我丟進誤會裡了。」
靳宴辭看著她,眸色深得像夜。
「不會。」他說。
黎初念又道:「也不許自己一個人憋著。」
「好。」
「我說真的。」
「我也是。」
她這才把手放進他掌心。
靳宴辭握住她,沒說別的,只把她的手攥得很穩。電梯門映出兩人的影子,挨得近,像從這一刻起,終於站到了一邊。
黎初念看著門裡那道影子,忽然低聲說:「靳宴辭。」
「嗯。」
「我現在有點想笑。」
「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總以為,喜歡一個人是會受罪的。」她抿了抿唇,眼裡還帶著點濕,卻已經有了笑,「結果輪到你,我發現還挺好玩。」
靳宴辭側頭看她,眼底終於也鬆開一點。
「好玩就行。」他說,「以後還有更好玩的。」
黎初念耳朵一熱:「你又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前,她看見靳宴辭低頭,像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卻落得她心口發燙。
回到半夏後,廚房燈一亮,整間屋子都像被熱氣慢慢蒸開了。
靳宴辭把她的包放在玄關柜上,隨身聽和帝王綠手鐲都替她收得穩穩噹噹。黎初念站在客廳里,看著他去廚房洗手、拿壺、開火,動作熟練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她本來還想繼續黏著,結果一聞到鍋里慢慢冒出來的藥香,胃先老實了。
「你煮什麼。」她趴在廚房門邊問。
「百合固金湯。」靳宴辭背對著她,聲音低,「你剛哭過,嗓子也傷了,先潤著。」
黎初念站在門口,耳尖還紅著:「你這人真離譜。」
「哪裡離譜。」
「別人接完吻第一件事是膩歪。」她看著他,「你接完吻第一件事居然是餵藥。」
靳宴辭拿勺子的手頓了頓,側過臉看她,眼神淡得要命,卻偏偏有點勾人。
「那不然呢。」他說,「先把你親進急診?」
黎初念:「……」
她真的要被這人氣笑了。
「靳宴辭,你以前到底是不是禁慾系。」
「不是。」
「那你以前裝什麼。」
「裝給你看。」
黎初念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靠在門框上,盯著他看了兩秒,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來:「你完了,靳宴辭,你真的完了。」
「嗯。」他把切好的梨塊放進小碗裡,語氣平靜,「早就完了。」
黎初念心口一軟。
廚房裡熱氣慢慢往上升,鍋蓋邊緣冒出細白的霧,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給那張總冷著的臉添了點溫度。她看著他,忽然有點不想逗了。
「靳宴辭。」
「嗯。」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要是停下來,就會被別人趕上,或者直接丟下。」她的聲音很輕,「現在忽然發現,好像也不是。」
靳宴辭回頭看她。
黎初念迎著他的目光,慢慢笑了下:「你不是還在這兒嗎。」
靳宴辭看著她,像是被這句輕輕一碰,整個人都靜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我一直都在。」
黎初念「嗯」了一聲,眼睛有點酸,卻沒讓自己再哭。
她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保溫杯,指尖碰到他的手,還是會發麻。可這次她沒躲,只低頭喝了一口,熱意順著喉嚨往下落,整個人都慢慢穩住了。
「燙不燙。」靳宴辭問。
「正好。」她說。
靳宴辭看著她,眼神鬆了松。
黎初念坐到餐桌邊,乖乖喝湯,喝到一半又想起什麼,從包里把那台隨身聽重新拿出來。她盯著它看了兩秒,最後伸手,輕輕把它放進了一個透明保險袋裡。
靳宴辭眉心微動:「你做什麼。」
「收好。」黎初念聲音輕輕的,「這次我們誰都不丟了。」
靳宴辭站在桌邊,沒說話。
他看著她把那台舊隨身聽收進去,看著她認真拉上封口,看著她把它放回包里,像把八年以前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也一併安放好了。
半晌,他才伸手,指尖落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不會丟。」他說。
黎初念仰頭看他,眼裡還帶著一點沒散的濕。
「你說的。」
「我說的。」
她抿唇笑了,低頭繼續喝湯。
鍋里的藥香和梨香混在一起,慢慢把夜色熬得軟下來。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替她把湯碗往前推了推,又把桌上的紙巾盒挪近一點,動作細得像怕擾了她。
黎初念喝著喝著,忽然覺得今天這一整天都像在做夢。
可夢裡有湯,有人,有手心的溫度,也有再也不用藏著的喜歡。
她放下勺子時,抬眼看向靳宴辭。
「靳醫生。」
「嗯。」
「我現在有點想得寸進尺。」
靳宴辭看著她:「說。」
黎初念故意停了停,才慢悠悠開口:「我想要個晚安吻。」
靳宴辭:「……」
她看著他明顯停住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怎麼。」她挑眉,「剛剛不是還說,不想忍了?」
靳宴辭垂眼看她,半晌才抬手,指腹捏了捏她下巴,語氣低得像在哄,也像在警告。
「先把藥喝完。」
黎初念:「……」
她咬著勺子,終於還是笑了。
「行。」她說,「靳宴辭,你贏了。」
靳宴辭低低嗯了一聲,轉身去收拾廚房。
黎初念坐在餐桌邊,看著他高瘦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人哪怕只是站在灶台前,也像把她這一天裡所有亂掉的東西都慢慢歸了位。
她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心裡軟得發疼。
原來接完吻的第一件事,真的是回家喝藥。
只是這次,藥不苦了。
第二天一早,鍾明送來宗祠後續正式文書,第一頁標題就是——「家內確認」。
(還有更新耶)